天刚亮透,协同广场的石板缝里还卡着昨夜露水蒸干后留下的盐霜。方浩蹲在祭坛边上,拿竹刀刮鼎底剩的一点野菜渣,一边嚼一边往晶台方向瞄。那玩意儿昨儿还是块半埋土里的破石头,今早被AI议长用光束一扫,立马冒出七彩毫光,唬得三个文明代表当场跪下磕头,口称圣物降世。
他把最后一口糊锅巴咽下去,抹了抹嘴,心想这年头装神弄鬼的成本是真低。
“准备好了没?”他冲台上喊。
晶魄浮在半空,通体剔透,像个会发光的大果冻,闻言轻轻一震:“契约已录入公共灵网,条款可查。”
灵枢族长拄着骨杖站在另一边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截泛青的下巴:“阵纹就位,随时可启。”
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新生文明代表A和C并肩立在前排,身后各自跟着七八个随从,手里捧的不是玉简就是符匣,一个个绷着脸,像来参加葬礼的远房亲戚。
方浩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顺手把青铜鼎往肩上一扛。鼎耳上挂着的煎饼袋晃了两下,油渍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淌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,跟某种古老誓约的符文似的。
他走到人群中央,清了清嗓子:“都听着啊,今天这仪式不搞虚的。谁要是觉得‘融合’俩字听着像要把自家祖坟迁过来,大可以现在走人。但走了别回头,也别半夜偷偷摸摸来蹭积分。”
没人动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那我再说一遍规矩:滴血为证,魂丝为引,签了字就别反悔。想耍赖?行啊,把你文明过去十年的资源产出表交上来,我当众念一遍,看有没有人笑出声。”
台下有人轻咳两声。
晶魄缓缓降落,手掌贴在晶台上。一道裂痕自中心蔓延开来,像是被无形的手掰开。它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划过掌心,一滴银光坠入裂缝。刹那间,整座晶台嗡鸣作响,地面微微发颤,连远处晾衣绳上挂着的抹布都抖了三抖。
灵枢族长紧随其后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雾状精魂,缠上晶柱顶端的符环。那雾气竟自行编织成网,与晶隙中的银光交织,渐渐凝成一条脉络分明的契约链。
方浩扭头看向AI议长:“投屏了吗?”
“已同步至全域灵网。”AI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任何人可通过终端查验条款细节,包括但不限于权力分配比例、资源调度权限、紧急状态响应机制。”
代表A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鳞片状信物,按在晶台边缘。晶光一闪,信物碎成粉末,融入纹路。紧接着,代表C也迈步上前,割掌放血,动作干脆利落,血珠滚落时竟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也没说话。
可就在晶台共鸣达到顶峰的瞬间,地底忽然传来一阵闷响。不是雷,也不是爆炸,倒像是有谁在地下敲了一口巨钟,声音沉得能把人五脏六腑都震歪。
祭坛下方的符阵猛地一跳,几处节点骤然熄灭。
“操。”方浩眼疾手快,一脚踹翻青铜鼎,鼎身横飞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压住主阵眼上方。几乎同时,一股黑雾从地缝中窜出,直扑晶魄胸口——那里正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光核。
他一把拽回鼎,心中默念:“净世梵火,给我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