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霉菌?”代表A皱眉,“这种环境下不该有异界病原。”
“不是自然生的。”陆小舟戴上手套,采下一小片组织放在玉盘上,用放大镜观察,“细胞壁被侵蚀,内部有残留能量波动……这玩意儿带魔气。”
方浩眼神一闪:“上一章那些黑雾的碎片,飘进来了。”
“空气传播,附着在孢子上。”陆小舟点头,“如果不处理,信息传导会扭曲。今天你说和平,明天听成宣战。”
代表C脸色微变:“刚才我传过去的‘共享水源’协议,会不会已经被污染?”
“大概率已经变了味。”方浩挠了挠头,“得治。不然咱们辛辛苦苦种个话筒,最后变成吵架扩音器。”
“我有净尘露。”方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液体清澈如晨露,表面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光,“今早签到得的,看着普通,其实能分解异种能量。”
“正好。”陆小舟接过瓶子,“我按《菜经》第二百零三条来——‘病从根起,药从水入’。稀释三百倍,根灌为主,叶喷为辅。”
他动作利索,调配溶液,装进喷壶,先在周围土壤画了个隔离圈,防止扩散,然后沿着根部缓缓浇灌。液体渗入泥土的瞬间,那股腐臭味明显减弱。
“还得加防。”陆小舟一边喷一边说,“不能只治病,还得避病。我打算在周围埋一圈轮作石,模拟不同作物交替生长的环境,干扰病原定殖。”
“行,你弄。”方浩蹲在旁边,“我就在这儿守着,万一它抽风,我好及时喊停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黑斑开始褪色,由深黑转为灰褐,最后彻底消失。植株整体恢复生机,顶端甚至冒出一点花苞的影子,淡金色,微微发亮。
“稳了。”陆小舟擦了擦汗,“再观察半个时辰,没问题就能重启连接。”
方浩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。那一瞬,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信息流顺着指尖传来,不激烈,也不混乱,反而有种熟悉的节奏——像是小时候村里夏夜乘凉时,大人讲古,小孩数星星的那种安静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他们最早也是看天吃饭的。”
陆小舟听见了,笑了:“说不定,五千年前,他们祖先也用粪肥种土豆。”
方浩也笑:“那咱这不叫文化交流,叫老乡见老乡。”
两人正说着,代表A和代表C走了过来。这次没争没吵,反而都站在植株两侧,默默调试设备。
“我们想再试一次。”代表C说。
“这次,一起。”代表A补充。
方浩摆摆手:“随意。只要别把苗子当辩论台就行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同时启动。笛声与念力再次汇入土壤,这一次更加协调,像是两条溪流汇成江河。植株反应迅速,根系光晕稳定扩张,顶端花苞缓缓绽开,内部浮现出一幅光影图景——
两幅古老的壁画并列浮现:一边是手持骨耜耕田的人群,头顶星辰排列成特定图案;另一边是盘坐冥想的族群,身后星轨环绕,与田垄形状惊人相似。
“农耕与星象……”代表A声音微颤,“我们的起源记录,竟然如此接近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代表C低声道,“是共同的记忆。”
方浩听着,没插话。他只是盯着那朵花,看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,像在点头。
陆小舟收拾完工具箱,站到他身边:“接下来呢?”
“接着养。”方浩说,“让它开花,结果,传种子。以后谁来融合,都得先过这一关——好好说话,别张嘴就骂。”
他说完,蹲下身,指尖再次触碰叶片,感受着那股平稳的信息流。天边云层散开,月光洒下来,照在植株上,照在两人身上,也照在那三根石柱之间。
他的手指还搭在叶子上,纹丝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