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还在吹，云层压着山脊缓缓挪动，方浩屁股底下那张油纸被露水浸出一圈深色。青铜鼎靠在他后背，温热未散，表面九道彩纹像是刚跑完长跑的蚯蚓，喘得厉害。他抬手摸了摸鼎沿，嘀咕：“别装死，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
鼎不动。

他也不恼，转头往左下方阴影里瞅了一眼：“二位，轮到你们加班了。”

两团黑影从鼎底滑出，落地无声，毛茸茸的，形似幼猫，但尾巴比身子还长，一左一右摆成个“八”字。它们眯着眼，打了个哈欠，露出小尖牙。

“再困也得干。”方浩拍了拍膝盖，“上头系统歇菜了，咱们自己人得顶住。去吧，按昨天说的，清场子—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气、浊灵、地脉抽搐都给我顺一遍，别让谁家祖坟冒黑烟。”

黑焱双生子甩了甩脑袋，耳朵抖了三下，慢吞吞走到生态环带两侧。一个蹲在东边石墩上，另一个趴在西边断树桩上，尾巴同时抬起，在空中划了半圈，像是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括号。

下一秒，一道灰中带绿的光波从它们尾尖荡出，撞在一起，形成环形涟漪，朝四面八方推了出去。

起初挺稳。

草叶轻轻晃，灵气像煮开的米粥，咕嘟冒泡。可没过十息，东边林子突然疯长，一棵百年老松“噌”地拔高三丈，树冠炸成蒲公英状；西边却猛地一抽，空气稀薄得连飞虫都翻了跟头，扑棱两下掉地上直蹬腿。

“哎哟我操！”方浩一拍大腿站起来，“收不住了是吧？当自己是割草机呢！”

他几步冲过去，冲左边那只吼：“缩波段！缩波段！不是让你全功率扫雷啊！”又扭头对右边喊：“你那边别抽真空，鱼缸换水还得留点底泥呢！”

两只猫耳朵一耷拉，尾巴迅速收回，光波戛然而止。

方浩喘了口气，掏出怀里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往地上一拍：“先停五分钟，让我看看你们这俩到底是净化器还是搅屎棍。”

符纸展开，自动浮现一行行细密数据，全是波动频率和能量流向图。他眯眼扫了两遍，指着其中一段跳得老高的曲线：“瞧见没？这段共振频率，正好卡在代表B他们文明的生命节拍上。你们这不是净化，是给他们加buff，给别的文明下毒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观测台传来一声大笑。

“涨了！真涨了！”新生文明代表B站在台子边缘，水晶般的额角泛着光，激动得原地蹦了三下，“聚落扩张速度翻了三倍！灵田产量破纪录！我们族老说这是‘黄金代偿期’提前降临！”

方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头对双生子说：“听见没？有人快活，就有人想哭。现在，调频。”

两只猫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用爪子挠了挠耳朵，然后尾巴再次抬起，在空中画了个螺旋。

这次光波不再是直线推进，而是一圈一圈往外滚，像拧螺丝似的，缓释型输出。东边疯长的树慢慢停下，西边的空气也重新饱满起来。

方浩盯着符纸上的曲线，点头：“行，这回像个正经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