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的光还卡在炼药殿的屋檐上，照得冰玉匣边缘一圈金边，方浩站在高台中央，手里那本厚玉册还没放下，指尖正停在代表C的最终报告上。他看了三息，合上册子，顺手往青铜鼎口一丢。

鼎没反应。

他敲了两下：“醒醒，开工了。”

鼎身晃了晃，像刚睡醒的狗抖耳朵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方浩从储物袋里掏出三瓶淡金色药剂，拔塞，倒进鼎腹。药液入鼎不落底，悬在半空化成雾，金光丝丝缕缕缠上鼎壁纹路，原本灰扑扑的铜面开始泛出青中透紫的微光。

“行了。”他退后一步，拍了拍手，“老伙计，今天不炼丹，改行当收纳盒。”

台地外，一群新生文明代表陆续赶来，站成半圈，远远望着。有人小声问：“这就开始了？不是说要收集融合经验吗，怎么先倒药？”

“你不懂，”旁边一人压低嗓音，“那是代表C的成功样本，数据最稳。拿这个打底，等于告诉大伙——信得过。”

方浩没理他们嘀咕，双手掐印，真元一催。鼎内雾气骤然压缩，凝成一颗豆大光点，啪地嵌进鼎心凹槽。整座鼎嗡鸣一声，鼎耳轻颤，像是吃饱喝足打了个嗝。

“启灵完成。”他转过身，冲台下扬了扬下巴，“谁先来？把自己的心得录一份进去，格式不限，神识烙印也行，写纸上扔进来也行——当然，纸得烧了，别想回收。”

没人动。

有个头顶长着水晶角的代表往前挪了半步，又缩回去。另一个背后浮着符文光环的中年汉子咳嗽两声，也没开口。

方浩翻了个白眼：“怕我偷你们技术？我又不开连锁宗门招商加盟。再说了，你们那些半生不熟的经验，放外面早被抢破头了，还轮得到我惦记？”

还是没人动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油纸，展开，里面包着半块冷掉的肉夹馍。他咬了一口，边嚼边说：“这样，我先做个表率。”

他把肉夹馍搁边上，闭眼，指尖点眉心，一道微光自识海抽出，凝成细丝，缓缓注入鼎口。光丝里夹杂着七天来试药的数据、火候调整的细节、甚至还有他半夜啃干粮时的一句抱怨：“这破锅该换了。”

鼎身轻轻一震，一道蓝纹顺着旧纹路爬开，像新画了一笔。

“看见没？”他睁开眼，“就这点东西，连配方带牢骚全录了，也没见它变成《万古丹尊秘典》。下一个？”

水晶角代表终于上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合十，额前角质微微发亮，一缕神识探出，如银线般穿入鼎中。鼎身又亮一道绿纹。

接着是符文光环汉子，再是背着骨笛的少女、踩着悬浮石板的老者……九位代表，一个接一个上前录入。每录一人，鼎身便多一道彩纹，九道落定，整座鼎忽然静了一瞬，随即由内而外泛出柔和光晕，不刺眼，像晨光落在湖面上那种温润感。

“成了。”方浩伸手抚过鼎身，温度适中，纹路微烫，“这玩意儿现在算个文明U盘，存满了能当传家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