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壳？”方浩冷笑，“还挺会包装。”

黑雾中忽然升起几道虚影，模样竟是刚才参观过的几个文明区域的投影，色彩斑斓，栩栩如生。代表A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科研基地模型，激动地往前一步：“这难道是远程连接成功了？”

“别信！”方浩一把将他拉回来，“那是幻象，专挑你熟悉的东西骗你走过去。”

果然，一名误入幻影的杂役弟子刚踏进一步，整个人就被吸入光影之中，身影扭曲消失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空间折叠。”代表C脸色发白，“他们用虚假路径诱捕实体，再抽离意识。”

方浩沉声道：“现在知道为啥非得实地考察了吧？数据跑得再顺，不如亲眼看看土里长出来的东西靠谱。”

土豆精突然剧烈震动，叶片疯狂摇摆。陆小舟脸色一变：“它要拼命了！”

只见那颗土豆猛地从藤蔓上脱离，砸在地上滚向裂口边缘，然后一头扎进裂缝边的泥土里。刹那间，一圈青金色波纹自它为中心扩散开来，所到之处，黑雾退散，扭曲的植物恢复原状，连地下的震频都平稳了几分。

“它把自己的根须当成导线，接通了混沌土的能量网。”陆小舟声音发颤，“但它撑不了多久……这相当于把命借出去给人用。”

方浩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幻象迷阵，又看了眼耗力过甚、表皮已经开始发灰的土豆精，咬牙道：“行，那就借一把。”

他一把抄起陆小舟，夹在腋下，另一手拎住代表A和代表C的后脖颈，像提四只鸡崽子，纵身跃过塌陷区，直奔外围警戒圈。落地时一脚踹翻个石碑，权当掩体。

身后，最后一丝青金光芒熄灭，土豆精静静躺在泥里，叶片垂落，不动了。

“它死了？”代表A问。

“没。”陆小舟小心翼翼把它捧起来，“睡着了。等下场雨就醒。”

方浩拍拍身上灰，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锣——其实是青铜鼎的盖子——往地上一放，敲了三下。

铛、铛、铛。

三声过后，远处几座未完工的防御塔亮起微光，地脉节点自动激活，释放出一圈圈干扰信号。他知道幕后那人一定在盯着，于是故意加大输出，让信号乱成一团麻。

“假动作。”他对两位代表说，“我们现在弱，不能打，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怕。”

代表C点头：“你是想让他误判我们的防御强度？”

“不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我是想让他以为我们还有更强的底牌没出。”

陆小舟抱着土豆精凑过来：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方浩望向圣殿方向，眼神渐冷：“办说明会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，铜锣还在嗡鸣。远处天光依旧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只有他脚边那颗沉默的土豆，表皮裂缝中渗出一丝极淡的绿液，缓缓渗入土中。

风一吹，地里钻出一点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