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。
“你们的设计像好剑,”他说,“但握剑的手还不稳。轮值可以,但得试点。先挑三个区,跑一个月,收数据,调参数,再推全域。别一上来就想改天换地,地没改成,自己先摔坑里了。”
林穗低头抠桌角:“我们……怕动作太小,显得没魄力。”
“魄力不是嗓门大。”方浩咽下最后一口,“是能把事做成。你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想法,是节奏感。慢慢来,别急。”
当晚,团队熬夜改方案。原定的“全域推行”删了,换成“三区试行”,还加了个“问题直报通道”——任何居民发现执行漏洞,可以直接往玉符里塞留言条,每日汇总上报。
第二天一早,林穗带着新稿子走到方浩居所外,抬手要敲门,又硬生生停住。身后传来一声轻咳:“你要是进去,咱们昨晚开会的意义就没了。”
她回头,看见同组的陈默站在台阶下,手里拎着两壶水:“我们现在是管理团队,不是见习弟子。该拍板就拍板。”
两人僵持片刻,林穗转身走了。
方浩其实早就醒了。他坐在屋里,听见脚步声来又回,笑了笑,没出声。
到了辰时,他出现在议事厅外廊道。新生管理团队正在里面讨论试行细则,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晰多了。有人提出要在三区各设一名观察员,有人建议用刻痕木牌做进度公示,甚至还有人提议搞个“月度最优提案奖”,奖品是一双加厚手套。
方浩靠在柱子上听了半晌,转身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他抬起手,在公共通讯玉符上轻轻一点,留下一句话,频道开着,谁都能听清:
“从今天起,我不过问具体政务,只做两件事——听汇报、提问题。答案由你们自己给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回头:
“遇到真过不去的坎,喊一声就行。”
青石道上风渐起,吹动檐角一串铜片,叮当响了两声。
林穗站在窗边,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,直到拐出广场尽头,才低声说:
“他其实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