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林子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方浩蹲在树根旁,指尖捻起一片石叶,往一个晕过去的年轻人颈后一贴,那石头温乎乎的,像刚晒过太阳。
他没多留,起身退到林子边上,袖子一抖,几粒碎石滚落泥地,恰好排成个拐角形状,像是谁随手扔的。
林子里的人陆续围上来。有人扶起那个晕倒的青年,发现他脸色慢慢转红,呼吸也稳了。
“他又自己醒的。”一人说。
“不是宗主救的?”
“没见人影。”
大家松了口气,又凑回地上那堆歪七扭八的刻痕前。那是他们昨晚照着崖壁上的图,想复现灵气流转路线的结果。试了六次,每次走到第三弯就断了气。
“是不是方向错了?”有人嘀咕。
一个扎辫子的少女盯着地上三粒小石,忽然伸手比划:“你们看……像不像昨天‘众人扶渠’那幅画的转折点?我们是从左拐,但这里——是右压!”
众人一愣,立刻动手改。
方浩背靠树干,嘴里叼了根草,眼睛半眯,像在打盹,其实把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。
这一拨人是新生文明里最早冒出点灵觉的,不靠谁教,自己琢磨怎么用灵气搬石头、引水流。方浩从头到尾没给过一句口诀,也没演示一次手法。他只在夜里留下些痕迹——一块位置不对的石头,一根摆得蹊跷的树枝,或者像今天这样,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子。
他知道,手把手教出来的路,走不远。自己摔出来的坑,才记得住。
到了傍晚,天突然阴下来。风刮得岩台上的阵基咔咔响。那是个刚搭好的导引阵,用的是新采的青鳞木,白天还好好的,夜里遇冷一缩,接缝全裂了。
火把晃了几下,灭了一半。
“阵毁了!”有人喊。
一群人站在废阵前,谁也没动。
“要不……请宗主来看看?”一人小声问。
“他说过,路要自己走。”另一个摇头,“可我们现在……不知道怎么修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风卷着灰在裂缝间打转,像在嘲笑他们。
高岩上,方浩站着,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手里青铜鼎微微发烫,系统在他脑子里嗡了一声:“今日签到奖励:恒温结界符(可自动调节材料胀缩)”。
他手指动了动,没念“签到”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闭眼,把那句“领取”咽了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通往岩台的小路上,有人发现了半截烧焦的藤枝,碳化的纹路一圈圈往外扩,像是热力蔓延的轨迹。旁边石壁上还多了行字,刻得潦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