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6章 绘画记录,印记留下(2 / 2)

第二天清晨,露水未干,几个早起的人发现不对劲。

岩壁上的炭迹晕开了,昨夜最漂亮的那幅“剑齿虎坠台”糊成一片黑泥,连主角尾巴都分不清了。另一幅“众人哄笑图”边缘褪色,人脸塌了一半,看着像哭又像笑。

方浩踩着湿泥走过来,蹲在画前摸了摸,手指一抹,炭粉蹭掉一层。

“风吹雨淋,炭当然留不住。”他说,“但人能动手,就能想办法。”

他转身召集昨晚画画的人:“从今天起,这片岩壁归你们管,名字叫‘留痕崖’。画坏了不要紧,怕的是不画。”

接着他带人搬来几块扁平石板,立在画前挡风遮雨。又亲自调了黏土混树脂的浆,刷在画面上,晾干后形成一层薄壳。

“以后每幅画完成,先涂固色剂,再盖护板。”他边干边说,“谁画的,就在角落摁个手印,或者刻个记号。别怕丑,丑也是真。”

有个年轻人盯着自己画歪的貔貅,低声说:“刚记下的事,又丢了……”

“掉一层皮,不等于忘了那道疤。”方浩把浆桶递给他,“重画一遍,记得更牢。”

中午时,留痕崖已初具模样。二十多幅画错落排开,题材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:激励节目、任务榜单、集体挖渠、笑场翻车。每幅画旁都补了简短铭文,字体歪扭,内容直白。

“四月十七,晴,剑齿虎演富商,假灵石当真使,骗过三人。”

“四月十八,阴,挖渠塌方两处,无人退,皆重来。”

“四月十八,晚,笑出腹肌者七人,优先分配轻体力活。”

方浩站在崖前巡视,指尖划过那些文字和图像。他知道这些画粗糙、稚嫩,经不起百年风雨,但它们是真的,是这群人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旧炭笔,在最显眼的位置写下三个大字:

**留痕崖**

底下压了一行小字:“凡我文明足迹,皆不得湮灭。”

太阳偏西,风又起。新画好的一幅“众人合力扶起塌渠”被石板半掩着,画面完整,颜色未褪。方浩伸手摸了摸固色层,干燥结实。

他转身准备离开,脚步顿了顿,又折回来,在崖底最不起眼的角落,悄悄画了个小人影——穿着破袖子,手里拎着一把带雷纹的菜刀,正对着一群笑出眼泪的人挥手。

画完,他用泥巴把手印按在旁边,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
远处,几个熵觉醒者已经开始修补昨日损坏的画作,有人调浆,有人扶板,还有人在新空位上打草稿。一个孩子举着炭块问大人:“我能画我自己吗?”

“能。”那人点头,“只要是你亲眼见的,亲手做的,都能画。”

方浩最后看了一眼留痕崖,转身走向坡顶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新开的渠上,像一道还未干透的墨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