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6章 绘画记录,印记留下(1 / 2)

太阳彻底沉下去了,坡地上最后一缕光被风卷走。方浩还站在高处,手里的火把登记簿早就合上了,炭笔夹在耳后,袖口沾的泥也没拍。他盯着那片刚挖出轮廓的沟渠,人还在动,可劲头像被抽走了芯子的油灯,忽明忽暗。

笑过的人现在不笑了,干过的活还在干,但没人说话。风一吹,任务榜哗啦响,火把只剩三支亮着,映得人脸发青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茧,指节粗,不是宗主该有的手,倒像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把式。这双手劈过石头、敲过铁砧、还拿菜刀跟妖族老祖换过灵脉,可现在,它什么都留不下。

“笑会忘,累会痛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可要是能画下来呢?”

他弯腰捡起一块炭,走到背风的岩壁前,抬手就画。

几笔下去,一只猫科动物四脚朝天,尾巴翘着,鼻孔张大,正打喷嚏。旁边再添个胖子,摔坐在地,捂着屁股嗷嗷叫。底下一行歪字:剑齿虎演砸,赔肉三斤。

坡下有人路过,瞥了一眼,噗嗤一声:“这不是昨天那出戏?”

又一人凑近,指着画:“哎,这不就是它甩布盖头那个动作?”

“画得挺像啊。”

“比真人还传神。”

方浩没回头,只把炭块往身后一递:“谁想学,自己来。”

没人动。

“画得好,今晚烤肉加肠。”他说完,蹲下身,在画旁边刻了个小记号——雷纹菜刀的刀尖形状。

这下有人抢着上来了。一个瘦小子抓起炭,哆嗦着手在旁边画貔貅叉腰讲话的样子,线条歪得像蚯蚓爬。另一个干脆趴地上描脚印,说要记录“历史性的一跳”。

方浩看了眼,摇头:“你这貔貅像条瘸狗,重画。”

“我尽力了!”

“尽力不如练,天天画,手就熟了。”

他转头对围上来的一圈人说:“你们见过的事,听过的话,做过的人,都别让它飞了。画下来,就是根。”

“可我们不会画。”

“谁天生就会?我第一次用菜刀劈石头,震得牙花子疼,现在不也成了招牌动作?”

人群里有个老头嘟囔:“画这些有啥用?多挖一尺渠,水早通了。”

“渠是给人走的,画是给魂住的。”方浩拍拍岩壁,“你忘了昨天笑得多响?可现在还记得清谁笑岔了气吗?画在这儿,十年后还能指着说——那天,他笑得滚进了沟里。”

老头不吭声了。

当晚,新生文明的坡地多了十几幅画。有剑齿虎打喷嚏的瞬间,有貔貅学方浩甩袖走人的滑稽样,还有楚轻狂挥剑划出光环的残影——虽然画得像根烧火棍劈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