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符在方浩掌心抖得像只快断气的蝉,震得他手指发麻。他没甩手,也没皱眉,只是低头看了眼那缕顺着经络往胳膊上爬的微光——不是警报,也不是入侵信号,倒像是谁往他体内塞了颗刚孵出的小火苗。
他抬脚就走,靴底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声,人还没到工坊区,就闻见一股味儿。
说不上香,也不算臭,像是陈年血块混着铁锈,在炉子里熬出了头油,又掺了点花粉。风一吹,那味儿打着旋儿钻鼻孔,连墙角晒太阳的老鼠都支棱起耳朵,原地蹦了三下,转身就往屋梁上蹿。
中央工坊的大门敞着,里头人影晃动,一个个瞪着眼珠子写写画画,嘴里念叨个不停。有个木匠拿凿子在石头上刻电路图,边刻边笑;一个农妇把菜谱摊开当阵法布,说要“以辣度引雷”;还有人抱着破锅敲打,声称能炼出“情绪共鸣丹”。
方浩站在门口,看了半晌,终于从人群缝隙里看见那人。
血衣尊者背对着门,一身红袍挂在瘦架子上,像根晾衣服的竹竿。他手里捏着一只青铜小炉,正将一缕猩红雾气缓缓注入焚炉主槽。炉口上方浮着三个字:助力香氛。
“你这玩意儿,”方浩跨进门,“是打算让大伙集体疯魔?”
血衣尊者没回头,只轻轻吹了口气,炉火猛地一跳:“思维如锈铁,不磨不出光。我只是……帮他们松了松脑子。”
话音落,炉盖咔哒合上,整座焚炉嗡鸣起来,那股怪味儿瞬间浓了三分。工坊里顿时炸了锅——有人拍案而起,喊着“我想到怎么用眼泪发电了”;有人当场脱鞋,说脚汗能催化灵符反应;一个老头甚至掏出裤腰带上的铜扣,宣布这是“远古智能芯片残片”。
方浩揉了揉眉心,心想这哪是激发创造力,分明是打开了疯人院大门。
他走到最近一张桌前,抓起份图纸扫了一眼:“利用人类打喷嚏时的气流冲击力驱动风轮机?”他抬头问提交者,“你试过连续打一百个喷嚏吗?”
那人一愣:“还没……但理论上可行!”
“理论救不了饿肚子的人。”方浩把图纸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高,可整个工坊静了半息。
他转身走向进步拱门前的空地,扯嗓子喊:“都过来!想创新的,站这儿!”
人陆陆续续围上来,眼神还带着亢奋的光,像是刚喝完十坛烈酒。方浩指了指地上画的圈:“每人三句话。第一句讲你要干啥,第二句说材料从哪儿来,第三句算清楚耗多少灵气、能不能复制。说不出来,回去睡一觉再想。”
现场顿时哑火。
刚才嚷着要用笑声储能的青年张嘴结舌,憋得脸通红;宣称脚汗能炼符的汉子默默把鞋穿上了;那个要收集喷嚏风力的直接蹲角落抠起了泥。
只有三人站得住。
一个提议用废弃灵根培育共振菌群,说老树枯死后残留的脉络还能导灵,只需三天就能长出稳定能源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