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剑痕还留在地上,像一道银线圈住了整个发展区。
方浩坐在棚屋里,手里捏着新一批种子,目光扫过门外。天刚亮,露水压着地气,东岭那头有动静——不是灵气波动,是脚步声,沉得能把草根踩断的那种。
他没动,只把种子往怀里一塞,顺手抓起靠在墙边的竹竿。这玩意儿其实是从废料堆里捡的断阵旗杆,被他磨了三天当拐杖用。
外面传来低吼,短促、有力,带着点不耐烦。接着是人的喊声:“别挡道!我们又没偷东西,搬几块木头还要报备?”
方浩推门出去时,正好看见剑齿虎蹲在建材堆前,尾巴高高翘起,像根通了电的铁棍。它脑袋朝下,鼻孔一张一缩,冲着三个蹲在地上撬灵木底座的人直喷粗气。那三人穿着统一的灰布工服,袖口绣着编号,一看就是刚分到劳役资格的新成员。
“哟,宗主来了。”其中一个瘦子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们正合计着把这些边角料运走,反正也是要拆的,不如废物利用。”
方浩拄着竹竿走近,看了眼被撬开的接缝处:“这块木头是你拆的?”
“哎,大家一起拆的嘛。”胖子赶紧接话,“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五天,连顿肉都没见着,拿点材料换点吃的不过分吧?多劳多得,天经地义。”
方浩点点头,转身对剑齿虎说:“它闻出什么了?”
剑齿虎咧了咧嘴,露出半截獠牙,然后抬起右前爪,在地上划拉两下,扒出一小撮黑色粉末。
方浩弯腰捻了捻,凑鼻子一嗅——焦味混着点腥臭,典型的“燃髓粉”,点燃后能短暂激发体力,但用多了伤经脉。这种东西在旧城黑市常被拿来当“加班药”卖。
“哦。”方浩把粉末弹掉,“你们不是想换饭吃,是想拿这些灵木去换‘加班药’,好赶工赚外快。”
三人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说错吧?”方浩把竹竿往地上一顿,“这批灵木是修排水渠用的,昨儿下午公示过用途。你们私拆结构件,等于让整条渠变成摆设。要是哪天暴雨灌进来,淹的是谁家屋子?”
瘦子梗着脖子:“规定也得讲人情。我们拼死拼活,结果好处全给管事的拿了,凭什么?”
“凭这是规矩。”方浩掏出一块小板子,翻到第一页,“你们签劳役协议的时候,白纸黑字写着:公共物资不得擅自处置。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,是执行问题。”
他抬头看向剑齿虎:“按流程走。”
剑齿虎立刻低吼一声,原地转了半圈,尾巴一甩,从背后叼出个巴掌大的铜铃铛——那是它上周从楚轻狂剑穗上顺来的残片,被墨鸦随手焊成了执法信物。
铃响三声,代表“初犯警告”。
接着它往前一步,张嘴咬住那根最粗的灵木,轻轻一甩头,直接扛到了背上,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在说:你要搬?我先帮你搬回原位。
其余两根也被它依次拖回堆放区,整齐码好,末了还用爪子拍了拍,像是验收工程质量。
“返还材料,罚三日劳役,由剑齿虎监督。”方浩合上记录板,“不服可以写申诉书,交到高台值班点。但在这之前,谁再碰公物,下次就不只是铃铛响了。”
胖子还想争辩,剑齿虎忽然转头盯他,眼睛眯成两条金缝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呜咽。
他立马闭嘴。
一行人灰溜溜走了。剑齿虎蹲在原地没动,耳朵抖了抖,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,直到完全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