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注意到了。

他溜达过去，看见一名青年坐在石阶上，脸色发灰，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灵核。那是双属性凝练失败的痕迹，裂口呈蛛网状，一看就是强行融合导致反噬。

“第几次了？”方浩蹲下来，顺手捡了片落叶往他鞋缝里塞，“上次我炸炉九次，掌柜的都要把我挂黑榜了。”

青年抬头，认出是宗主，嘴唇动了动：“第七次……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？”

“你猜我第一次引气入体摔了几跤？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“七次。最后一次脸朝下栽进粪坑，爬起来还被狗追了半条街。你说我要是那时候觉得自己不适合修仙，你现在见着的就是个卖臭豆腐的。”

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。

青年也绷不住了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可别人三个月就能筑基，我才……”

“那你告诉我，兔子跑得快，乌龟就不活了？”方浩站起来，掸掸裤子，“你现在不是在比速度，是在找自己的脚程。走得稳，比走得快重要。”

那边晶魄也没闲着。她走到一位小姑娘身边，对方正抱着记录板哭，数据图表全红，像是被泼了辣椒油。

晶魄没说话，只是握住她的手，将失败数据导入共鸣系统。瞬间，一片光谱在空中展开，波动剧烈却不紊乱。

“你看。”晶魄指着峰值，“这不是崩溃，是跃迁前的震荡波。说明你的模型已经在边缘试探了，差的不是能力，是一口气。”

小姑娘抽噎着问：“真的？”

“不然你以为为啥偏偏是你卡在这儿？”晶魄笑了，“弱苗早死了，能撑到这一步的，都是狠角色。”

与此同时，灵枢族长召集了几组停滞团队，围坐在老树下。他没讲大道理，只重复了一句誓词片段：“不是所有人都要飞得高，但只要还在走，就是前进。”

有人低声说：“可我现在连迈步都不敢了。”

“那就先抬一只脚。”族长说，“不用落地，悬着也行。让人知道你还没认输。”

下午，方浩提议搞个“同行者角”。

就在广场东侧搭了个敞篷，几张木桌，几条长凳，连个牌子都没挂。他自己先坐下，掏出一包辣条咔哧咔哧嚼起来。

“我也经历过。”他对着陆续靠近的人群说，“刚穿越来那会儿，我说我会修仙，没人信。连我自己都不信。天天装铁匠敲锅，其实是在等签到系统掉宝贝。”

有人问：“那你什么时候才觉得自己真行了？”

“昨天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每次我觉得快成了，第二天准出事。所以啊，别等‘觉得自己行’那天，你就当自己已经行了，硬着头皮往前拱。”

晶魄随后宣布，每天清晨六点到七点，开放“静默陪伴时间”。不讲课，不指导，大家就并排打坐，谁有情绪波动，她会轻轻拉一下光丝，意思是：我知道你在扛。

灵枢族长则命人在广场西侧立了块碑，名字叫“退步亦荣”。任何人可以在此刻下暂时放弃的目标，不记过，不通报，不被嘲笑。

第一块铭牌很快就嵌上了，写着：“暂停构建跨维度通讯阵——需要睡三天。”

围观的人笑了，笑完又有点酸。

天快黑时，成长者们大多已重返岗位。有的继续调试法阵，有的伏案写报告，还有一队人背着装备进了试炼谷，说是今晚必须打通关卡。

但也有人仍徘徊在同行者角附近。

方浩坐在原位，辣条吃完了，正用牙签剔指甲缝里的渣。一名少年慢慢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“我也想进步。”少年声音很轻，“可我怕喊了口号，最后却拖累大家。”

方浩放下牙签，身体微微前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