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几张泛黄的纸条，在共鸣池边打了两个旋，一张卡在石缝里，一张飘到方浩脚边。他弯腰捡起，扫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——“辣条毁筑基”那张又来了，字迹比昨天还潦草，末尾画了个哭脸。

他把纸条捏成团，往袖子里一塞，没说话。

演武谷的人比昨日多了近一倍，三五成群地站着，气氛却不像前次那样松快。有人抱着手臂冷眼旁观，有人低头摆弄玉简，还有两拨人隔着池子对峙，眼神像刀子来回刮。

“又要打起来？”方浩心里嘀咕，抬脚往中间走。

刚站定，那边就炸了。

“你们天天喊资源共享，资源呢？谁出？怎么分？说清楚再谈！”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嗓门冲天，手里攥着半块裂开的灵石，“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才凑够这块聚灵石，你们一句话就要拿去‘集中调配’？调到你兜里吧！”

对面穿蓝衫的中年修士冷笑：“舍不得出力就别占位置。我们这组已经打通三项核心阵法模型，就差能量源推进实测。你们光喊自由，结果连基础符文都拼不齐，拖后腿还理直气壮？”

“你骂谁拖后腿？”灰袍青年脖子一梗，“我们是讲个体选择！凭什么你们说了算？今天能调我的灵石，明天就能调我的命！”

“呵，怕牺牲还修什么仙？”

“修仙是为了活得久点，不是给你当燃料烧的！”

两人越吵越近，周围人纷纷后退，生怕被波及。有几个原本支持共享的也皱起眉，低声议论：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真要交出去，谁信得过？”

方浩站在原地，听着听着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众人一愣，齐刷刷看他。

“挺好。”他说，“昨天还能笑着说自己半夜偷吃辣条，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，进步挺快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，在掌心拍了两下：“这玩意儿，签到来的，养神用。昨天扔池子里，大家沾了点好处。今天我还想扔，但想了想——光给甜头不管事，迟早还得吵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：“这样，休会三刻钟。等个人。”

“等谁？”有人问。

“血衣尊者。”方浩答得干脆。

全场哗然。

“他不是通缉榜上的魔头吗？”

“上个月还在北境屠了三个村子！”

“你请他来调解？你疯了吧！”

方浩耸耸肩：“他杀过三千人，为的是炼阵。你们吵来吵去，图的是啥？团结？效率？还是——谁听谁的？”

人群安静下来。

远处山道尽头，一道红影缓缓走来。披风未染尘，靴底无痕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压平。他走到池边，站定，袖口微卷，露出一段枯枝般的手臂。

“我来了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
灰袍青年咽了口唾沫：“你……你真肯帮我们？”

血衣尊者看着他：“我不是来帮你们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们——强行捏合的躯壳，撑不过三天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干涸的共鸣池：“你们争的，是水，还是盛水的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