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铲李盯着那土芯,挠了挠头:“所以……我们得学着听土豆说话?”
“不是听它说话。”方浩站起来,掸了掸裤子上的灰,“是学会闭嘴,多看地。”
他抬高声音:“从今天起,每队配一本‘试错记录簿’,每天登记一次失误和应对。写得认真,积分照加。谁要是觉得丢脸,那就继续被土埋。”
人群哄笑起来,气氛松了不少。
下午时分,各组陆续传来好消息。南坡育苗组用土豆精标记的墒情线挖渠引水,成功保住了三垄新播的灵谷;东谷开渠队避开了两处暗流带,省了三天工时;就连最偏远的西脊巡防组,也靠着土豆精突然停步不动的异常举动,发现了一处即将断裂的悬岩,提前拉起警戒线。
傍晚收工集结时,人群围成一圈,不少人脸上沾着泥,但眼神亮着。
“明天还让这土豆带队?”有人问,语气里没了早上的怀疑,倒有点拿不准。
陆小舟没答话。那土豆精忽然蹦到人群中央,根须剧烈震动,接着“噗”一声,从头顶裂开一道小口,吐出一块指甲盖大小、泛着微光的晶粒。
方浩捡起来一看,笑了:“低阶灵晶原石。这种东西,只有深达五尺的塌陷区底层才有。”
他把晶石举高:“它不会讲话,但它知道哪儿能踩,哪儿藏着宝。明天东谷开渠,它带路;南坡育苗,它守墒。谁有意见,晚上写进反馈簿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们组今晚加餐,算我的。”
队伍顿时热闹起来。有人拍陆小舟肩膀,有人伸手想摸土豆精,被它灵巧地一滚躲开,钻进少年脚边的土里,只留个金灿灿的小屁股在外面晃。
方浩站在空地边上,手里捏着那颗晶石,看着人们散去的身影。陆小舟坐在营地边缘,低头削着木片,一笔一划记着今日数据。土豆精伏在他身旁,根须微微颤动,像是睡着了。
风从北谷吹来,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息。方浩抬头看了看天色,暮云低垂,星子未现。
他轻声说:“明天南坡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