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算啥?”方浩问。
“自动灌溉机。”青年抹了把汗,“还没装稳压阀,昨天试的时候喷了我一脸泥。”
方浩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,往桌上一放:“先行者徽记,拿着。成果达标,优先接资源网。”
青年愣住,盯着那牌子看了三秒,猛地抬头,方浩已经走了。
第二站是城墙拐角,一群半大孩子围在地上画光纹,墙上投出一段不断变化的壁画——画的是他们小时候逃难时的情景,有哭的,有背着弟弟妹妹跑的,最后定格在一座冒烟的屋子前,门框上挂着半截烧焦的门匾,写着“新生村”。
没人说话,孩子们静静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。
方浩站了一会儿,从另一侧怀里又摸出一块徽记,递给领头的小丫头:“文化类也算创新。你们这歌谣编得不错,下次唱给我听。”
小丫头红着脸点头,方浩笑了笑,走了。
第三站最远,在聚居区边缘一间塌了半边的工棚里。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匠人坐在一堆符纸中间,面前摆着一块黑石板,上面刻满了划掉重来的线条。
“能源符阵。”老人头也不抬,“祖上传的图丢了大半,我只能靠记忆补。试了七十三次,最后一次差点把隔壁屋顶掀了。”
方浩蹲下来,看了看那些错乱的轨迹,没评价对错,只说:“数据记下了?”
“一页不少。”老人拍拍身边堆成山的竹简。
方浩第三次掏出徽记,放在石板上:“墨鸦那边会给你回一条校准建议,别熬夜。”
老人猛地抬头:“你说谁?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方浩起身拍灰,“好好干,别把自己炸没了。”
他走出工棚,太阳已经偏西。
整座城市像是被人从底下点着了火。屋顶冒出各色试验性烟雾,有蓝的、绿的,甚至还有粉的;街角有人用碎晶石搭了个会唱歌的灯柱;几个少年骑着改装过的滑轮车呼啸而过,车上绑着一面镜子,反光扫过墙面,打出一行字:“我要发明不用灵石的灯!”
方浩站在观景台边缘,望着这片乱糟糟却热腾腾的烟火气,没笑,也没叹气。
他知道,这种劲头不会一直持续。有人会失败,有人会放弃,有人会骗奖。但只要有一个真能成,就够了。
腰间玉简轻轻震动。
他拿出来一看,晶魄的传讯浮现在上面:“铸造材料齐备,明日辰时开工。”
方浩收起玉简,把肩上的青铜鼎又往上颠了颠。
他迈步下台,脚步踩在石阶上,一声一声,不快不慢。
山腹工坊的方向,有风迎面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