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还斜在广场西北角的布棚上,那对双生子哭得满脸通红,嗓门不见小,反倒越嚎越齐整。方浩站在高台边缘,没再往下压手,也没说“暂停议程”这种废话——人都停了,眼珠子全黏在那俩小孩身上,连刚掏出炭笔准备记波动曲线的弟子都忘了落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,刚才引灵气入阵时震得发麻,现在还有点酥酥的。这感觉不像是灵力反噬,倒像拿筷子戳了雷云边角,电是电了,但没炸。
“墨鸦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瞎眼少年从人群后头走过来,手里抱着卷破破烂烂的图谱,边角都磨出毛了,走路时习惯性敲了三下地面,左脚、右脚、再左脚,跟怕踩空似的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方浩指了指地上残留的纹路:“你刚才画的那圈波形,还能显出来吗?”
墨鸦蹲下,把图谱往地上一铺,指尖顺着某道裂痕滑过去,嘴里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调子。那图原本灰扑扑的,忽然泛起一层淡青光,像是锅底被火燎过后的余温,缓缓勾出一道螺旋状痕迹。
“还在。”墨鸦说,“能量轨迹没散干净,绕着他们两个转了七圈半,然后往下钻。”
“往下?”方浩眯眼。
“嗯。不是逸散到空中,是垂直渗入地底,路径稳定,不像乱冲的野狗,倒像……有人牵着绳子往下放。”
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修士听见这话,脖子一缩。有个游牧族汉子下意识摸了摸脚下石板,嘀咕:“别是把地脉捅漏了吧?我家祖坟可都在南坡。”
没人笑。
刚才那一波能量漩涡来得太实诚。空气拧成螺旋,石板缝里蹦出细碎火星,连插在地上的“峰会”木牌都被吸得晃了三晃。要不是墨鸦反应快,当场就得有人被掀翻在地。
方浩弯腰,捡起一块碎石片,在掌心划了道线:“再来一次?”
“不一定需要他们继续哭。”墨鸦摇头,“我已经录下前段频率,可以模拟共振。但建议先清场,万一触发连锁反应,伤着人不好交代。”
“说得跟你平时布阵就一定靠谱似的。”方浩哼了一声,抬手冲四周挥了两下,“都往后退十步!没穿护心甲的自觉排后队!带娃的先把娃塞别人怀里!这不是看热闹,是探异常!”
人群窸窣动了起来,动作不算快,但没人赖着不走。上回拼水文图时那一脚都能点亮拱门,这次俩娃直接搅出个漩涡,谁也不敢说“没事”。
等空地腾出来,墨鸦盘腿坐下,双手按住阵图四角,又敲了三下阵眼。这次不是试探,是正式启阵。
图纹亮得更快,青光顺着先前轨迹爬行,到双生子位置时猛地一顿,像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紧接着,空气中浮起一层肉眼难辨的震颤,像是热浪,又像是水波,只是不动,只颤。
“有回应。”墨鸦声音低下去,“地下有东西在‘听’。”
方浩盯着那层微光:“听什么?”
“听哭声。”墨鸦说,“准确说,是在等这个频率。它认得。”
话音刚落,双生子突然同时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