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更大了。有个老头指着孙子：“那天他就在这儿，偷拔了一根草！”

孩子臊得直往人堆里钻。

方浩也笑了，但很快又沉下声：“但我们没散。因为哪怕只有一人还在填土，另一人就会来浇水。这就是我们走过的路。”

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风拂过拱门，带起一丝细微的嗡鸣，像是旧琴弦终于绷直了音。
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一张张脸——有晒得黝黑的，有冻得发红的，有带着伤疤的，也有满是皱纹的。

“今天不是终点。”他说，“它只是证明——我们可以做到。”

他双手张开，像是要把整个广场抱进怀里。

“只要我们还愿意一起修一段渠、画一张图、种一棵芽，新生文明的光，就永远不会熄。”

话音落的刹那，拱心猛地一震。

银光如潮，轰然奔涌而出，比刚才更盛、更暖、更久。它洒在每个人的肩头，映在每双眼睛里，连远处山坡上那只正要跑开的野兔都停住了，抬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亮。

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喝彩。
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，孩童尖叫着蹦跳起来，老人抹了把眼角，几个年轻人互相捶了下肩膀，咧着嘴大笑。一面染了色的布旗被人举了起来，是用三族织法拼成的，边角还歪歪扭扭缝着几片树叶。

方浩站在高台上，身影被光芒整个罩住，像镀了层银边。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——脚印挨着脚印，影子叠着影子，不同部族的人站在一起，肩膀贴着肩膀。

远处，最后一个迟到的代表还攥着那张合作计划书，站在山坡上傻笑。

方浩冲他点了点头。

那人立刻拔腿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我补数据来了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