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是做了,可心没齐。
表面握手,背后攥拳。
愿力断了,光自然灭。
他转头看向熵觉醒者。那人仍站在圆台中央,双手虚托,姿势没变,但周身原本连贯的光丝如今断得七零八落,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,正在一根根重新接上。他的脸色比纸还白,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方浩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活儿没法替。
这门不认功法,不认修为,只认“真话”。你心里怎么想,它就怎么亮。你想糊弄它,它就干脆不亮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前几天他还觉得这拱门中看不中用,纯属精神文明建设样板工程,现在倒觉得,它比训练场那些幻阵诚实多了。至少不会让你以为自己进步了,其实只是跑了个假动作。
人群开始退了。
脚步比往日急,交谈比往日少。
有人走过时忍不住回头,眼神里带着问号,也有点怕。
一个少年代表临走前蹲下,在石板上写了两个字:“还亮?”写完又赶紧抹掉,像怕被人看见。
方浩站在东侧石阶上,右手搭在碑文裂缝处,指腹摩挲着那道旧痕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了。
但他也知道,现在不能说。
说了,就成了指责。
一指责,人就散。
这群刚学会盖房、还没碰过地震的人,经不起一句“你们假合作”。
他抬头望着拱顶。
那光已经缩回核心,只剩一圈暗红边,像熬过头的炭火,随时会灭。
风从北面吹来,卷起几片落叶,打在石阶上,啪啪响了两下。
远处,最后一个代表消失在坡道拐角。
广场空了。
只有熵觉醒者还在台上,闭目调息,手指微动,似在修补断裂的光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