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训练场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，方浩站在中央高台上，鞋面上那点黑灰还没掸。他低头看了眼，没动，只把青铜鼎往脚边一搁，伸手在空中划了道符。

光幕“唰”地亮起，映出三块区域的实时画面：左边是平原聚居点，几队人正用石斧和木桩加固围墙；中间一片草原上，帐篷呈环形分布，外围插着带火的尖木桩；右边山地里，一道歪歪扭扭的水渠顺着坡势往下，通向一片新开垦的田地。

底下站着几十个新生文明代表，有裹兽皮的猎户，有穿麻衣的农夫，还有几个坐着滑竿来的使团成员。他们仰头看着光幕，嘴巴微张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“三天前，你们有人为半桶水打起来。”方浩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传得远，“现在呢？那边两个部落，一个出人力挖渠，一个拿存粮换工具，合作得像亲兄弟。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挠头笑了：“原先真没想到，水能轮流用。”

另一个瘦小少年举手：“我们……我们也学他们修了排水沟！上次暴雨没淹仓！”

“不错。”方浩点头，“可光自己会没用。今天叫你们来，不是听表扬的，是来看别人怎么活的。”

他说完，抬手一指光幕左侧。画面切换，出现一群采集型文明的人，正排成三列轮班作业——第一拨进林子砍藤条，第二拨在空地编织，第三拨搬运材料。每人手腕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，换班时交接一声不吭，动作利索。

“这叫‘三班轮作制’。”方浩说，“他们发现，一直干会累趴，歇太久又耽误事。分三班，效率翻倍。”

“我们也试试！”一个部落首领猛地拍大腿。

方浩没拦，继续切画面。这次是一支游牧队伍，正在移动营地。他们的帐篷底部加了木滑轨，八头驯兽拉着走，途中还能随时拆卸重组。更绝的是，每顶帐篷斜角都朝北，门帘压得严实。

“为啥斜着搭？”有人问。

方浩看向人群中一个披毛毯的年轻人：“你问的吧？站出来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红着脸走出来。

“你是种地的？”方浩问。

“嗯，种粟米。”

“那你想想，冬天刮什么风？”

“北风。”

“对喽。”方浩一笑，“人家天天挨风雪，知道怎么躲。你要是照搬人家的帐篷样式，却不改方向，下雪照样灌满屋子。”

底下哄笑起来，那年轻人也不恼，挠头嘀咕：“还真是……我昨天就照搬了个样，结果夜里全冻醒了。”

笑声更大了。

方浩等安静了些，抬手示意：“学的是法子，不是样子。谁要抄作业，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命。”

说完，他在台子上摆出几张泥板，上面用炭条画着简易图示。有地基深浅对比图，有用火堆取暖的热量分布线，还有一张资源分配比例表。

“看不懂字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看图就行。哪个好用，拿去抄。哪个不对劲，回来改。”

一群人围上来，争着看泥板。有个老者拄拐蹲地，用树枝在地上比划承重结构；两个年轻首领凑一块，指着取暖图争论该不该多挖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