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这样下去，不用外敌，自己就得散伙。”剑齿虎蹲在高坡上，耳朵朝下竖着。

“正常。”方浩靠在鼎边，“第一次抱团，谁都想当头儿。让他们吵，吵累了自然知道要合作。”

果然，到了第二天傍晚，暴雨突至。河水暴涨，冲垮了临时堤坝，眼看就要淹没刚搭好的粮仓。这时，那个最早选关的少年站了出来，用一根烧硬的木棍在泥地上画图，指挥大家分段筑墙、引流分流。

其他人犹豫片刻，陆续加入。

第三天清晨，雨停了。粮仓保住了，新修的水渠也通了。一群人坐在泥地里，浑身湿透，却笑得像捡了金矿。

“我们活下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
欢呼声顺着风传出去老远。

中阶区也不平静。一支游牧文明正在应对“狼群夜袭”模拟战。他们原本只会骑马逃窜，但在几次失败后，终于有人提出用火堆围圈、哨兵轮岗、设置陷阱坑。

“不错。”方浩点头，“总算有点组织性了。”

“我调慢了时间流速。”貔貅在一旁操纵光碑，“让他们打了七遍才过，学费交够了才给毕业证。”

“你们还挺会做生意。”方浩笑。

“经验包嘛，贵点正常。”貔貅理直气壮，“再说，他们省下的可是未来十年的命。”

高阶区暂时无人挑战，但已有几支文明代表围着光碑反复研究，眼神发亮，像是看到了通往星辰大海的船票。

太阳升到头顶，训练场内热气蒸腾，但没人喊累。失败会被踢出来，喝碗面汤又能重进。有人第三次尝试时终于带领团队完成了联合防御阵法布置，出来时激动得跪地磕头。
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那人喃喃，“我真的做到了？”

“你做到了。”方浩走过去，递给他一块干布，“下次试试带别人一起做。”

那人接过布，用力擦了把脸，又冲了进去。

日影西斜，剑齿虎趴在东侧幻境边缘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监控着每一处波动。貔貅悬浮在光碑之上，尾巴轻摇，随时准备调整难度参数。

方浩仍站在高台，目光扫过各个区域。有的队伍还在挣扎，有的已经欢呼击掌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青铜鼎挪了个方向，让夕阳照在鼎身上，映出一圈淡淡的金纹。

远处传来一阵喧闹，原来是第一支完成全部初级任务的文明集体出关。他们抬着用幻境材料做的“纪念石碑”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一句话：“我们曾经什么都不是，但现在，我们知道怎么成了。”

貔貅看了直摇头：“太矫情。”

“挺好。”方浩说，“人总得给自己找点意义，哪怕只是块假石头。”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低头看了看鞋面。那点黑灰还在，像一枚勋章，粘得牢固。

这时，一个代表跑过来，满脸通红：“宗主！我们还想再进一次！这次我们想挑战中级‘资源争夺战’！”

“去吧。”方浩点头，“记住，输不怕，怕的是不敢改。”

那人重重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
训练场内灯火渐起，如同星火燎原。新的挑战刚刚开始，哭声、骂声、笑声混在一起，吵得连山那边的老乌鸦都懒得飞过来凑热闹。

方浩站着没动，手搭在鼎沿，指节因昨日战斗还有些发僵。但他眼神清明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剑齿虎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进去看看？”

“我在看。”他说，“最好的位置，就是站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