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抬头扫一圈：“后来呢？我一脚把他俩踹一块，让他们合着干。结果一天出了十根承重梁，比之前三天加起来还多。你们说，这是不是限制了他们的手艺？”

没人吭声。

“限制的是蠢办法。”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插，“不是人。”

他又指向北区：“这水管是谁挖出来的？是我一个人？还是你们三十多个族轮流排班，一铲子一铲子刨出来的？既然大家一起挖的，那就一起用。你要非说这水是你爹托梦告诉你的，那你去喝西北风，我们喝井水。”

有人笑了。

“再说这技术传播。”他拍拍脑门，“我昨儿发的元气饼，你们吃了都说带劲，是不是？可这方子我能藏一辈子？藏得住吗？早晚有人尝出味儿来，回去琢磨。与其偷偷摸摸猜，不如直接教——你学会了，还能改进，搞出个‘超级元气饼ps’，大家吃得更香，不好？”

那戴骨面具的代表摸了摸下巴：“……倒也不是不能讲理。”

方浩一看有门，赶紧补一句：“至于怕被管得太死的——公约第七条写了，三年一改，三分之二点头就能动。你现在嫌它啰嗦，三年后你族人多了，说话硬了，提议案改条文，谁能拦你？”

他环视一圈：“今天你不点头，明天别人壮大了，把你圈外头，你也只能干看着。现在大家都差不多高，一块定规矩，谁也不占谁便宜，这才叫公平。”

火光下，好几个人 exged 眼神。

那个铁片背心大汉挠了挠头：“那……我要是造出飞天战车，真没人拆我？”

“不但不拆，”方浩咧嘴，“我还给你划块试飞场。只要别一头撞我厨房烟囱上就行。”

哄的一声，人群彻底松了。

AI议长光影微微波动，像是在点头：“共识倾向已转向支持，是否启动签字程序？”

“等会儿。”方浩摆手，“让他们自己聊会儿。刚松口的羊，撵太急容易跑。”

果然，底下人三五成群凑在一起，有的指着手册讨论条款，有的互相打听自家能分到啥活，还有一个老头拉着方浩袖子问：“你说那‘联合审查’，要是我家娃偷捡了块晶核玩，算不算‘私藏武装’？”

“晶核？”方浩一愣，“哪来的晶核？”

“没有！”老头立刻松手，“我就问问！假设！纯属假设！”

方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但也没深究。

夜风轻轻吹过工地，火堆燃得正旺。那些曾经彼此防备的身影，此刻靠得近了些，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。有人提议把公约刻石立碑，有人说不如抄十份分存各族，还有一个年轻代表怯生生地问：“签了字……我们真能一起活下去？”

方浩站在地基最高处，手里捏着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公约副本，听见了这句话。

他没答，只是把手举高了些，让火光照清楚纸上的字。

然后他说：“想活，就得认字。不认字的，迟早被人写进别人的字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