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猪岭的山风在傍晚时分突然停了，像是被谁捂住了嘴。方浩蹲在通风道口，指尖捏着一把灰不溜秋的粉末，往自己和楚轻狂的衣领里抹。粉末带着腐烂树叶和湿泥混合的气味，闻起来跟地底三百年没翻过的老坟堆一个样。

“你这‘草灰’真能骗过那些鬼东西？”楚轻狂皱着鼻子往后缩，“我宁可被发现，也不想穿得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野狗。”
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把最后一撮粉拍在他肩头，“再说了，你那身正经人打扮早该扔了，上次穿成这样去酒楼，掌柜以为是来讨饭的，直接拿扫帚轰出门。”

楚轻狂低头瞅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叫朴素持重，懂不懂？”

方浩懒得搭理他，猫腰钻进岩缝。通道狭窄，头顶滴水，脚下一滑就是半尺深的黑泥。两人手脚并用往前挪，身后入口很快被一块塌落的石板封死，彻底断了退路。

“看来只能前进。”楚轻狂摸了摸剑柄，“你说这地方真能通到基地核心？别最后钻进哪家老农的猪圈。”

“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。”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纸，借着指间微光扫了一眼，“签到送的‘废弃矿道总览残片’，凡人看了只会嫌它脏。”

“你每次说‘凡人看了’的时候，都让我觉得你要干点缺德事。”楚轻狂叹口气，“算了，反正我已经陪你偷过萝卜罐子，也不差这一桩。”

他们又爬了半炷香时间，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铁栅门。门后是条人工开凿的石廊，墙上嵌着几盏幽绿磷灯，照出地面密布的符纹。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腥气，像是糖浆泡过死老鼠。

“阵法联动哨。”方浩压低声音，“踩错一步，整条通道都会塌。”

楚轻狂眯眼看了看地面纹路，忽然抬起右脚，在第三块石砖边缘轻轻一敲。嗡的一声轻震顺着地脉传开，远处墙角一块砖石微微凸起。

“《双向灵力共振导引术》的小技巧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找空隙比找路靠谱。”

两人贴着墙根绕过去，刚进主廊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。紧接着，四面八方的暗门无声滑开，数十道黑影鱼贯而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袍，脸上覆着骨质面具，手里握着泛紫光的骨刃，脚步落地无声，连呼吸都听不见。

“来了。”方浩低声说。

话音未落，一枚阴雷符贴地飞来，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黑雾。那雾一沾空气就嘶嘶作响，腐蚀得石面冒起白烟。方浩反手抽出青铜鼎往身前一横，体内灵气猛地灌入。鼎身嗡鸣，表面浮起一层油腻腻的黄烟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熬了一锅隔夜猪油。

“炼丹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“在这种地方？”

“不是炼丹。”方浩一边催动鼎内幻象，一边把楚轻狂往角落拽，“是炒菜。我家祖传秘方——爆炒毒蛇蛋，专治你们这种晚上不敢照镜子的阴沟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