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炸了。
“这不是副作用!”一个复眼族激动地搓起触须,“这是感知跃迁!”
“我要一份!”
“我也要!”
“能不能赊账?我拿三颗卵抵押!”
方浩抬手压场,声音不高:“药有限,每人每次只能领一滴,必须按比例兑水,现场调配,由轮值弟子监督记录。谁私藏浓液、擅自加量,下次直接拉黑。”
众人连忙点头,生怕他反悔。
当天下午,测试区就热闹起来。飞虫族挑了风暴峡谷最风口的位置扎营,几滴药水兑进饮水囊,当晚就在狂风中断崖筑巢;沼泽人更狠,一群黏糊糊的家伙扛着藤筐上了高原荒地,撒药水、铺苔藓、引雾气,三天硬生生圈出一片绿洲,连本地沙蝎都搬了家。
最离谱的是悬浮光团族群——他们原本只能单体漂浮,群体共鸣总差一口气。用了药后,十几个光团围成环状,竟能稳定共振,发出类似钟鸣的声波,震得附近山壁簌簌掉碎石。
方浩去巡查时正撞见这一幕,抬头看着空中排列整齐的光点,忍不住嘟囔:“这哪是适应环境,这是准备组乐队吧?”
不过也有闹乌龙的。有个族群嫌见效慢,偷偷把五滴药混在一起喝,结果浑身发烫,鼻孔冒烟,在地上打滚嚎叫,以为走火入魔了。方浩赶过去一看,哭笑不得:“谁让你们当辣椒油使的?”
当场示范标准流程:一碗清水,一滴药液,搅拌三圈,静置十息,方可饮用。并命人在咨询处外墙刻下《药剂使用七不准》,第一条就是“严禁叠buff”。
几天下来,秩序渐稳。各族陆续提交工分兑换申请,有的拿劳力换,有的拿特产抵,连最穷的岩壳族都搬来一筐会发光的矿渣,说是“祖坟里刨出来的”。
方浩收了,顺手回赠两瓶稀释液,叮嘱一句:“别全用了,留点给你们还没出生的孩子。”
傍晚,他站在咨询处外的山坡上,手里捏着空药瓶,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新聚居地。飞虫族的巢穴挂满风铃般的丝线,在月光下轻轻摇;沼泽人的绿洲边缘燃起篝火,影子投在水面上跳舞;光团族群则静静悬浮半空,像一串悬停的灯笼。
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湿土和新芽的气息。
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咨询处。木牌还在,火堆已熄,但角落石台上摆了几碟果干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汤,不知是谁悄悄留下的。
方浩没喝,也没动。
他把空瓶塞进怀里,迈步朝山腹深处走去。那里有座刚打通的通道,通往新生文明的核心设施区——据说最近出现了某种能映照意识的晶体空间,名字叫“新生之眼”。
路才走一半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泥巴追了上来,手里拎着个小布包。
“宗主!”他喘着气,“这是我娘晒的辣酱,说您吃了能提神。”
方浩接过,掂了掂:“你娘知道我口味?”
“知道。”泥巴认真道,“她说所有管事的人都爱吃辣,因为心热。”
方浩愣了下,然后咧嘴一笑,把布包揣进另一个口袋。
他继续往前走,身影渐渐融入山道拐角的树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