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高台边缘晒得发白,方浩还站在那儿,鞋面上盖着一片落叶。他没动,也没去拍,只是低头看了眼,然后抬起手,将宗主令轻轻插进石缝里,像是在土里埋下一根拐杖。
阵法还在嗡鸣,但那声音已经软了,像烧完的炭火偶尔 poppg 一下。他知道敌人走了,至少暂时不敢再来敲门。
这地方不能再当炮台用了。
他弯腰把青铜鼎从阵心挪开,搬到了旁边一张歪腿石桌上。鼎底蹭出几道灰痕,像谁在石头上画了个句号。这一下动作不大,可围在远处树影里的那些新生文明代表们,齐刷刷往前探了半步。
有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像是想问又不敢问。
方浩不看他们,转身走到角落一堆废木料前,捡了块平整的板子,又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——不是法器,就是菜市口十文钱三把的那种铁皮货。
他蹲下,开始削木头。
咔、咔、咔,木屑一圈圈卷出来,落在脚边堆成小山。没人说话,连风都绕着这片空地走。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五个大字刻完了:**新生咨询处**。
他站起身,把木牌往地上一插,顺手掏出几张黄符纸,拿唾沫沾了边角,贴在牌子两侧,上面写着:
> 咨询时间:
> 上午九点至中午十二点(生存类)
> 下午两点至五点(发展类)
> 晚间六点后留一个位子,急事可通融
底下还补了一句:“**每人限问三件事,啰嗦加收费用,讲不清者请自带翻译。**”
写完他自己念了一遍,点点头:“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第一位上来的是个矮墩墩的家伙,脑袋圆得像颗腌菜坛子,身上裹着苔藓织的袍子,走路时地面会轻微震动。它停在牌子前三步远,忽然趴下,额头贴地,接着整个身体开始高频抖动,发出一种类似搓铜盆的声音。
围观群众全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是干啥?挑衅?”
“别是下战书吧?”
“听不懂啊大哥!”
方浩却盘腿坐了下来,脱了鞋,把脚心贴在地上。他闭上眼,眉头微皱,像是在数心跳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伸出手指,在地上划拉了几下,画出一个简图:一个洞穴,三条通道,一处积水区,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蘑菇圈。
他指了指洞口:“你住这儿?”
对方震了一下。
他又指了指蘑菇圈:“种这个?”
再震。
他点点头,拿起一块青石片,在图上标了三个点:
“这里开通风口,不然闷死;”
“菌子挪到斜坡上,潮气太重根烂;”
“水渠挖这条线,引出去浇地,还能养点小虫当饲料。”
最后他竖起三根手指:“三年内能吃饱,第五年可以存粮过冬。我叫它‘三年温饱计划’,你要不要签个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