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高台的石阶,方浩还站在原地,斗篷角垂着露水,像块泡过夜雨的旧抹布。他没动,也没回头,手插在怀里,贴着胸口的位置——那里藏着一枚温乎的石头,还没来得及拿出去显摆,也不急着用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琢磨宝物的时候。
阵眼方向传来一声轻响,不是炸,也不是震,倒像是谁在远处敲了下铜碗,声音清亮,带着点回音。紧接着,脚底地面微微一烫,像是踩在了晒了一上午的青石板上。
九曜隐光阵,启动了。
八道淡金色符纹从地缝里钻出来,顺着山势爬行,像八条懒蛇醒了觉,慢悠悠围成一圈,最后在头顶合拢。一层乳白色的光幕落下来,罩住整个新生区域,连试验田边那只打盹的铁喙雀都被弹了一下,扑棱着飞进了草堆。
方浩眯起眼,盯着东南林子。
三十丈外,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,像热天里的路面。一道影子闪出来,不高,但快,贴着地皮往前滑,手里拎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,看形状像是烧糊的骨头棒子。
它刚冲到结界边,光幕“嗡”地一震,猛地爆出一团强光,跟白天点炮仗似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那影子“哎哟”一声,直接被掀翻在地,滚了三圈才停下,手里的骨棒“啪”地裂成两截。
第二波紧跟着来了,这次是三道影子,分散站位,呈品字形压进。一个甩出七八枚阴雷,黑乎乎的球体砸在光幕上,“滋啦”冒烟;另一个射出一排蚀魂箭,细如牛毛,扎在屏障上发出指甲刮瓷碗的动静;第三个往地上一蹲,掏出一把破罡钉就往土里埋,看样子是想从地脉底下捅一刀。
光幕晃得厉害,像风里的窗纸,但没破。
每晃一下,地底就有股灵流涌上来,顺着符纹链条往上灌,补得及时。方浩能感觉到,那是七处副阵眼在自动充能,节奏稳得很,就跟老农挑水浇地似的,一趟接一趟,不急不慌。
“行啊,墨鸦。”他低声嘟囔,“平时敲三下阵眼装模作样,这回真派上用场了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三轮攻击又起。
这次敌人学乖了,不再一股脑猛砸,而是分波次上。第一拨扔完阴雷就撤,第二拨趁光幕波动时射蚀魂箭,第三拨等能量低谷再埋钉设阵,打得有来有回,像村口几个泼皮轮流踹寡妇家的门板,专挑松动的地方下手。
方浩盘腿坐下,背靠着青铜鼎,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