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缩回手，摸了摸鼻子：“那你当初布阵，碰见这种事怎么办？”

“我没碰见过。”墨鸦老实答，“我以前只负责画阵眼，敲三下防手滑就行。这种大盘推演，还是头一回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但我记得你说过，熵觉醒者建引导圣殿的时候，没给人画路。”

方浩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事？”

“你喝多了讲的。”墨鸦面不改色，“你说他们不强迫谁往哪走，只修一座塔，让各路人自己接进来，频率对上了，自然同行；对不上，各自安好。”

方浩咧嘴笑了：“我那不是喝多了胡说嘛。”

“可我觉得有道理。”墨鸦抬起盲眼，仿佛真能看见那片混乱的光流，“我们现在是硬给人画路线，像赶鸭子上架。不如换个法子——不画路，搭台。”

“搭个能让所有人自主接入、随时调频的共启之台？”方浩眯起眼。

“对。”墨鸦点头，“我不保证你们走得快，但我能保证，谁也不会被别人踩着走。”

现场安静下来。争吵声停了，连液态族波动的频率都平缓了许多。

方浩盯着那片仍在冲突的光流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垂上的旧伤疤——那是三年前被黑焱用猫薄荷熏得打滚时撞的。

片刻后，他开口：“行，图谱先不固化。你把这套模型转成可接入式结构，留好接口，分类标注。至于那个‘共启之台’……”

他看向墨鸦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它其实不该是个塔？”

“不是塔是什么？”

“是个锅。”方浩笑出声，“我那口烂铁锅，炖过蛟龙肉，炼过废丹渣，连貔貅都趴边上啃过边角料。你想啊，谁家吃饭会抢灶台？但要是锅够大，火够旺，自然谁都想靠过来蹭点热乎气。”

墨鸦沉默片刻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这比喻……太接地气了。”

“接地气才活得久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“去弄吧，需要材料列个单子，我找人给你扛来。”

他说完转身，却没走远，而是蹲在图谱投影边缘，捡了根枯枝，在地上随手画了个圆圈，又在旁边补了几个小洞。

墨鸦坐在阵枢位置记录反馈数据，耳尖微动，听着四周议论渐息，各族群开始自行测算替代路径。他低头在玉板上刻下一行字：“共启之台原型建议：外形参考宗主炊具，优先考虑防粘与导热性能。”

阳光斜照，映得图谱边缘微微发烫。方浩仍蹲在原地，手指残留灵光划痕，眉头没松开。远处，六手族正试图用藤蔓模拟运输路线，液态族分裂出一缕本体试探性地靠近光语族的信号区。

一根炭笔从墨鸦手中滑落，砸在玉板上发出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