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讲习台的青石板上,露水刚干,地缝里还留着昨夜登记造册时划出的符文痕迹。方浩站在原地,袖口沾着一点从貔貅胃袋里喷出来的肥料粉,指尖捻了捻,没说话。
他扫了一眼人群。那些刚刚还在为资源分配争得面红耳赤的代表们,眼下正三五成群蹲在空地上,捧着灵土研究怎么种苗。可没一个成功——浮空岩族把种子埋进晶石裂缝,结果第二天全被地热蒸成了灰;液态生命体直接把自己化成水浇下去,灵药苗当场烂根;六手族倒是勤快,一口气翻了三垄地,可惜用的是炼器炉渣当基肥,苗还没破土就冒黑烟。
“教不会。”方浩心里有数,“不是不想学,是听天书。”
他想起昨夜散场前,血衣尊者站在高台边缘,白衣无风自动,目光扫过一片失败的田垄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那眼神不像失望,倒像是在看一场注定崩塌的仪式。
方浩不动声色,抬手拍了拍身边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少年:“陆小舟,上场。”
陆小舟应声抬头,十四岁的脸晒得微红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《菜经三百卷》,封皮都磨出了毛边。他点点头,走上讲台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底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小孩?能懂什么?”
话音未落,陆小舟已经从竹篓里掏出三样东西:一个普通土豆、一颗翡翠白菜、还有一株半枯的灵药苗。他把土豆往地上一放,说:“这是我家后院种的,不用灵气,不布阵,浇水就行。”
又拿起翡翠白菜:“这是我用生长激素符催的,三米高,能挡风。”
最后拎起那株蔫了吧唧的灵药苗:“这是一位师兄前天栽的,用了顶级灵土、日月精华轮番照,结果三天就快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翻开《菜经》第一页,念道:“种菜如炒菜,火候是灵气浓度,调料是土壤配比,锅铲翻动就是每日巡园。”说完,拎起一把小锄头,在台前空地挖了个坑,混入凡土三成、混沌土两成、再撒一把灰白色的粉,“这是草木灰,我家烧灶剩下的,也能当磷肥。”
然后把土豆轻轻放下,盖土,浇水,动作利索。
“你们不信?”他抬头,“今晚就能发芽。谁要是能在自己地里照这么做,明早我送一瓶促根液。”
台下静了两息,接着哄笑起来。
“拿凡人种地那一套来糊弄我们?”触角男晃着脑袋,“我还以为要讲《九转培元诀》呢!”
陆小舟没理他,转身又搬出一个木槽,往里注入清水,再把一株幼苗悬空吊在水面之上,根须轻触波纹。“这是‘吊兰法’,液态族朋友可以试试,不用手,靠波动吸收养分。”
他敲了敲槽壁,“每天震三下,模拟呼吸,比你们泡一整天还管用。”
液态生命体表面泛起涟漪,试探性地分裂出一小团身体靠近木槽,果然,那幼苗轻轻晃了晃,叶子颜色亮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