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光门前,脚底还残留着方才阵法震荡传来的微微麻感,像是踩在刚被雷劈过的树桩上。他没抖腿,也没甩手,只是把青铜鼎往旁边一放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,震得脚下碎石跳了半寸。
那液态水晶般的使者依旧立在门中央,符环缓缓旋转,蓝光映在他身上,流光溢彩,像个不会动的装饰品。可方浩知道,这家伙刚才眼底那抹幽光一闪,绝不是系统自动待机省电模式。
“你上次提的要求,”方浩双手负后,语气像在菜市场砍价,“要我们开放山门核心地脉,让你的人‘临时驻留’——这话说得挺客气,其实跟半夜敲门说‘我借你家睡个觉,顺便把房产证改个名’差不多。”
使者没动,符环转速却慢了半拍。
“你们不是想抢地盘。”方浩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修复后的符文线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“你们是快撑不住了,对吧?内乱要炸,庆典要办,两边都等着分蛋糕,结果发现炉子快灭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然后,那团液态水晶的身体微微波动,仿佛水里扔进一颗小石子。一道低频光波从其胸腔扩散开来,声音不再是机械回响,而是带上了点沙哑:“……你说得对。我们文明三分,长老会欲以庆典集权,革新派拒不服从,边境已有冲突。”
“所以你想先下手为强,拿个大筹码回去,压住反对声?”方浩挑眉,“可惜挑错了对象。我要是心虚点的,早把你当入侵者轰出去了。”
使者沉默片刻,终于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,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拼凑出的画面:“若无外助,我族将毁于内耗。我只是……不想看着家园在庆典之夜化作废墟。”
方浩摸了摸下巴,嘀咕:“听着倒不像骗人。就是演技差了点,上次装无辜的时候,频率抖得跟拉稀似的。”
这时,楚轻狂从侧阶走来,剑还在手上,剑尖朝下,沾着点方才镇压暗影堂主时溅上的黑灰。他站到方浩身侧,盯着光门里的身影,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。
“宗主,”他低声说,“这不是帮忙,是踩进雷池。万一他们内部哪派不认账,回头说你是敌方特使,咱们玄天宗就得顶着‘干涉他族政局’的帽子,被全宇宙通缉。”
方浩扭头看了他一眼:“雷池?咱们玄天宗哪次起飞不是从雷堆里爬出来的?上次修后山温泉,你不也非说会引来地火暴动?结果呢?现在弟子洗澡还得抢号。”
楚轻狂张了张嘴,没反驳——确实,八卦剑阵温泉建成后,连隔壁归元宗都有长老偷偷翻墙来泡。
方浩转回身,面对光门,伸出手掌,掌心向上:“我不插手你们谁当家,也不收一寸土地。我就做一件事:帮你们找个三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事后,你们以平等之盟,共襄新生庆典。”
使者凝视着他,符环停止了转动。
良久,一道柔和的光流自其体内溢出,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片透明契约虚影,上面浮动着无法辨识的文字与几何符号。
“若真能弥合裂痕,”使者的嗓音低沉而清晰,“我族愿奉你为‘协理之使’,共享知识与星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