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1章 乐章余韵启新元(1 / 2)

方浩还站在那儿,手搭在碑角,指节微微发白。风从星海那边吹过来,带着点刚活过来的草木味儿,不冲,有点像春天头一茬韭菜刚割完时地里冒的那股鲜劲儿。他肩头两只黑猫睡得跟死过去一样,连耳朵都不抖一下。

底下广场上的人还没走,也没人说话。刚才那曲子太沉,像是把一辈子没流的泪全给勾出来了,现在人人都像听完一场老戏,心口空着一块,又实着一块。

他闭了会儿眼。

不是想事,就是听。余音还在,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,是骨头缝里嗡嗡响,像蹲在村口听老汉拉二胡,弓弦一动,脊梁骨就跟着颤。这声音绕着圣殿打转,钻进地底,爬上星轨,时不时还蹦出个高音,像是谁家孩子踩翻了铁桶。

再睁眼时,他低头看了眼青铜鼎。鼎身温热,内壁浮着些影子——有个人正跪着磕头,有个娃指着天上的新星笑出了鼻涕泡,还有个穿铠甲的大汉背过身去抹脸,动作凶得很,像在擦锅底灰。

他啧了一声,抬手拍了下鼎沿。

“哐!”

三声响,不多不少,和刚才敲的一模一样。这回不是为了镇场子,纯粹是顺手。他以前在坊市摆摊卖符纸,每天开张前都得敲三下破锣,说是能招财。后来发现根本没用,但习惯了,不敲浑身不得劲。

这一敲,底下人全抬头了。

眼神也不飘了,直愣愣盯着他。有人站得久了腿麻,换脚时咔吧响了一声,全场都听见了。

方浩清了清嗓子,本想说点文绉绉的,比如“万象更始”“乾坤重光”之类的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那些词太硬,硌得慌,不像今天这天气,软乎乎的,刚解冻的河面似的。

他就直接说:“三日后,这儿,办庆典。”

声音不大,也没运灵力,就是正常说话。说完把手往空中一划,青铜鼎“叮”地弹出一道光,照在地上,显出两个古篆大字:**庆典**。

底下人先是一静,接着就有个机械脑袋的家伙伸出三根手指,对着字比划了一下,嘴里嘀嘀咕咕算什么频率。旁边一个长翅膀的妖族伸手拍他:“别算了,就是字面意思,吃喝玩乐那种。”

方浩没管他们,继续说:“谁都能来,谁都能上台,唱歌的、跳舞的、打拳的、念诗的,哪怕是来喊一嗓子‘老子今天高兴’,也行。不评高低,不打分,不让裁判上台哭着说‘这届观众素质不行’。”

人群里传来笑声,有几个笑得猛了,喷出一口灵雾,把旁边的石头人呛得直咳嗽。
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当然,要是谁非得比个输赢,也行。擂台上摆着呢,打残了自己治,打死了解决不了问题,还得加收场地费。”

这话一出,几个原本摩拳擦掌的壮汉立刻缩了手。

没人再质疑。刚才那曲子已经把隔阂磨掉一层皮了,现在再这么一说,反倒觉得理所应当。一个披着骨袍的老者拄杖上前两步,仰头问:“庆典之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