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的音调稳住了,机械光波自动调整频率靠拢,妖族翅膜震动幅度放缓,连那个吹跑调陶埙的散修都莫名找到了节奏,手指一滑,居然吹出了个像样的和弦。
乐章,开始成型。
不再是单一旋律,而是层层叠叠的声音织网。有人唱,有人敲,有人舞,有人以神识传音奏乐。声音交织在一起,竟自然形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韵律——既非某族独创,又包容万音,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吸。
圣殿穹顶忽然裂开。
不是炸开,也不是崩塌,而是一道弧形缝隙缓缓展开,如同眼睛睁开。星光倾泻而下,与乐音融合,化作一条条璀璨光带,向四面八方射去,穿透虚空,落入九洲万界。
所过之处,异象频生。
荒原上,焦土泛绿,嫩芽破土而出,速度快得像是倒放的枯萎;一座死寂千年的灵脉突然搏动,汩汩灵气喷涌,惊得附近山门长老差点摔了茶杯;极北冰原深处,一头沉眠的雪凰睁眼,抖落冰壳,仰天长鸣。
新纪元,就这么来了。
没有战鼓,没有宣言,只有一曲众人共谱的乐章,轻轻掀开了时代的一页。
方浩仍站在碑前,左手扶着青铜鼎,右手旧伤隐隐发痛。他低头看了看,鼎身微温,内壁映出万千景象: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相拥大笑,有个孩子指着天空刚升起的星辰,大声喊娘。
他闭上眼。
耳边乐声渐弱,但天地之间仍有余音流转,像是风穿过山谷,又像是雨点落在屋檐。他知道,这乐章不会真正结束,它已融入世界运转的节奏里。
再睁眼时,目光平静。
他轻声说:“管得了就管,管不了也得管。”
这话没对谁讲,只是习惯性嘟囔了一句。说完,他往旁边挪了半步,靠在碑角,望着远方星海。
那里,还有很多地方黑着。
还有很多事等着做。
但他不急。
底下广场上,人群仍未散去。有的还在低声哼唱,有的静静仰望星空,有的互相点头致意——这是他们第一次,不用刀剑,也不靠契约,就能站在一起。
方浩抬起手,摸了摸肩头。
两只黑猫睡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