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后山吹来,带着铁锈和雷光的味道。
方浩踩上最后一级石阶,脚底传来阵法运转的震颤,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一面破鼓,一下比一下急。他抬手摸了摸袖子里的永恒权杖,那东西还温着,跟刚从灶上撤下来的砂锅似的,不烫手,但能感觉到里头有劲儿。
眼前就是楚轻狂布的剑阵。
三百六十柄废剑插在岩缝里,歪七扭八,像谁打翻了一簸箕铁条。可这些破铜烂铁偏偏连成一片,剑尖齐刷刷对着天空,吞吐着红蓝交错的光流。那光不稳,一跳一跳的,活像抽筋。
“你再不来,我就要把这阵拆了当柴烧。”楚轻狂盘坐在阵眼石台上,额角挂着汗珠,手指捏着剑诀没敢松,“这能量不对劲,越分越暴,刚才差点炸我一脸。”
方浩没答话,绕着阵边走了一圈,蹲下身拍了拍青铜鼎。鼎身嗡鸣,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波纹,映出空气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痕——米粒长的小口子,正往外漏着淡紫色的气丝。
“嗯,带毒。”他站起身,掸了掸裤腿,“不是灵气污染,是能量本身长霉了。”
楚轻狂咧了下嘴:“你还真说得出口。”
“签到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把鼎往地上一墩,“你继续撑着,别让它崩盘就行。”
他退后三步,灵识铺开,顺着能量流往上溯。源头在天上,一道扭曲的光柱自云层垂落,像是被谁用筷子搅过的豆浆。这玩意儿本该被剑阵切成均匀段落,送进宗门各处供能,可现在每一段都鼓着包,像藏着虫卵。
楚轻狂咬牙加力,剑指一压,整座剑阵猛然收缩,红蓝光流被硬生生拧成一股,朝着阵心汇聚。可就在即将成型的瞬间,那股能量猛地一抖,炸出一团刺目火光。
林子里一声低吼炸响。
一头剑齿虎冲了出来,四蹄踏地,震得碎石乱跳。它原本油亮的皮毛此刻泛着诡异血光,背上裂开几道纹路,像被人用朱砂画了符又撕烂。它盯住那团未散的能量核心,喉咙里滚出咆哮,前爪一按地面,腾空扑来。
楚轻狂剑诀回转,七柄主剑横拦半空,却被虎尾一扫,尽数折断。他本人也被震得往后滑出三丈,撞在一棵铁杉上,咳出一口浊气。
方浩早有准备。
他在剑齿虎跃起的刹那抽出永恒权杖,往前一划。空气像是被刀切开的豆腐,无声裂开一道屏障。剑齿虎撞上去,整个身子僵在半空,四肢张开,肌肉绷得发抖,却再也前进不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