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雷动。
轮到血衣尊者。
他没点香,而是将那片血莲直接扔进炉火。
火焰猛地暴涨,瞬间凝聚成一道人影——瘦削、佝偻,披着褪色红嫁衣,长发遮面,站在火中一动不动。
“这是我娘。”他说。
全场寂静。
人影抬起手,轻轻拂开长发,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,嘴角却带着笑。她看了血衣尊者一眼,转身走入火心,消失不见。
火焰渐渐平息,一缕极淡的香气弥漫开来——不是悲,不是喜,是一种终于放下后的平静。
连裁判席上最顽固的老头都闭上了嘴。
第三境:合香证道。
灵枢族长使出祖传秘技,以百年檀心为芯,千层香皮为骨,引天地清气入炉,历时半个时辰,炼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香丸,名为“归真”。
香气所至,地面生出细草,空中凝出露珠,宛如春回大地。
“此香通天地之正气,合万物之本源,乃香道极致!”他高举香丸,满脸傲然。
血衣尊者没说话。
他取出血莲核心,放入炉中,又滴了一滴自己的血,然后——把玉瓶剩下的香水全倒了进去。
“你干什么!”灵枢族长惊吼,“那是你调和用的秽物!怎能入炉!”
“秽物?”血衣尊者冷笑,“你说它脏,可它让聋子听见了风,盲人闻到了光,仇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。你说它不洁,可它比你们那些‘清雅’更接近人心。”
炉火轰然炸开,一道金红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。
香气扩散的瞬间,整座万炉台的石头开始发光,天上云霞自动流转,化作太极双鱼纹,绕香炉旋转三周,久久不散。
百鸟停飞,万草低伏,连远处山涧的瀑布都静止了一瞬。
裁判团首席颤抖着宣布:“此香……已达‘通天地之和’之境。血衣尊者,胜。”
灵枢族长脸色铁青,突然抬杖,一杖砸向香炉!
“毁你邪香,以正道统!”
“够了。”
方浩的声音不高,但从高台边缘传来,字字清晰。
他不知何时已站上东侧看台,双手插袖,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“香都烧完了,你还砸炉子给谁看?赢了不让赢,输了就想毁证据,你们灵枢家的家训是‘输不起’三个字印的?”
灵枢族长僵在原地。
“香火之争,争的不是谁更干净,是谁能让更多人喘气。”方浩拍拍袖子,“你要真那么讲究,建议你回山里头自个儿熏着玩,别出来污染空气。”
人群哄笑。
灵枢族长嘴唇哆嗦,最终一甩袖,转身就走,背影苍凉得像被退婚的书生。
血衣尊者静静看着手中的香匣,轻轻一扣,盖上。
他抬头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方浩身上,微微颔首。
“此香名‘和’。”他说,“不为压人,只为共存。若有不服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。
“百年后再战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,红袍翻动,像一团熄灭前最后跃动的火。
余香绕梁,三日不绝。
方浩站在原地,鼻子动了动。
“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味儿……怎么越闻越像我家灶台底下那块发霉的酱豆腐?”
他揉了揉鼻尖,转身欲走,忽然察觉袖中一震。
低头一看,那张早已磨毛的香会邀请帖,正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