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忽然响了起来。
先是零星几下,接着连成一片,像春雷滚过山脊。有人大喊“妙法天成”,有人激动得站起身来,连灵枢族长也闭上了嘴,默默坐回蒲团,面色铁青。
方浩没鼓掌。
他盯着那朵莲,目光顺着花瓣往下——莲根处,缠着一丝极淡的黑线,细得几乎看不见,形状却像锁链,一节一节地往地下钻。而那个刚站起来的弟子,低着头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快得像抽筋,可方浩看得清楚:那一瞬间,他眼底闪过一道猩红,转瞬即逝。
他不动声色,把这一幕记进玉简,顺手在边上画了个小圈,标了“根异”二字。
系统没响,鼎也没震。看来这玩意儿还没到触发警报的程度。
掌声还在继续,血衣尊者微微颔首,走下高台,白衣无风自动,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沾过血。几个年轻修士围上去请教功法要义,他一一作答,语气平和,像个教书先生。
方浩往后退了半步,靠上一根石柱,指尖轻轻敲了敲鼎身,试了试重量。里面那点晶片安安稳稳,没动静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已经爬到中天,晒得人脖子发烫。
他正准备再退几步,找个偏门溜出去,忽然听见前头有人高声问:“尊者既已化杀为生,不知可愿立誓,从此弃绝血祭旧法?”
是灵枢族长的声音。
血衣尊者停下脚步,回头,笑了笑:“我已无需立誓。心之所向,行之所至。你们看这莲,它不会说谎。”
那朵莲还在台上,微微摇曳,像在点头。
方浩转身,沿着石柱阴影往西边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他知道,自己还得留一会儿。这种时候,走得太快,反而惹眼。
他摸了摸鼻子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……可你这回,真没坑我吗?”
一只飞鸟掠过屋檐,影子扫过他的脚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