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抬头。
半空中,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正从四面八方合拢,像是谁拿了个看不见的碗,慢慢扣了下来。光罩厚实,表面流转着淡青微光,像凝固的油脂,又有点像夏天井水泡过的凉粉,滑溜溜的反着光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墨鸦低声回,额角渗出点汗,但手没抖。
光罩最后一角闭合,整座守护圣殿被完整包住。外头看,像罩了层保鲜膜的古董罐子,里头锈门、裂砖、杂草,全都清清楚楚,可你伸手一碰,就会发现这膜比玄铁还硬,灵力撞上去连个涟漪都不起。
方浩走近,伸出手,在光面上轻轻一按。
温的,不烫也不凉,灵流顺着指尖回传,平稳得像晒太阳的老猫呼噜声。
“稳。”他说。
墨鸦没回头,只把阵图收回怀里,原地盘坐,双手结印贴膝,呼吸渐渐拉长。他知道,接下来这膜得一直开着,能耗不小,得省着点用。
方浩退后几步,回到原位,负手站着,风吹得他衣摆晃了晃。
他盯着圣殿门缝,那道金纹正从底下往上爬,像是在验通行证。没有警报,没有炸响,一切安静。
他嘴角微微一扯,没笑出声,但眼角松了。
活儿干完了。灰雾清了,轨迹现了,膜也上了。现在就算有谁想偷偷摸进来搞破坏,至少得先砸碎这层“凉粉盖子”——那动静,够他们喊三声救命了。
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,总算松了一寸。
“接下来靠你了。”他对墨鸦说。
“嗯。”墨鸦应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。
方浩没再说话,只站在那儿,看着那扇门。
他知道,门后头是什么还不清楚,但现在可以进去了。
只要他愿意。
他没动。
风又起,吹过空地,掀起点尘土,打在防护膜上,无声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