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从通道里吹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。方浩的鞋尖还停在第一级石阶前,鞋底压着一道忽明忽暗的蓝光纹路,像是踩住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他没动。
楚轻狂拄着剑站在身后,喘得像刚跑完三千里山路的驴。方浩眼角余光扫了下,知道那家伙一时半会儿别指望再出第二剑——刚才那一击,怕是连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的封面都给震裂了。
就在这当口,地面抖了一下。
不是震,是“跳”。
像电路板短路时那种瞬间的抽搐,从圣殿外围一圈石板开始,啪地弹起一串蓝火花,顺着地脉往这边窜。方浩眉头一拧,脚底下那道光纹猛地缩紧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谁家灵兽又啃阵眼了?”他嘀咕一句,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青铜鼎。
话音未落,一声低吼从东侧林子里炸出来。
一头剑齿虎冲了出来,四爪带火,尾巴炸成扫帚状,落地时每一步都在地上烙出个冒着青烟的爪印。它直奔圣殿门前那片符文阵区,喉咙里滚着低频的咆哮,耳朵贴头,瞳孔缩成两条竖线。
它没看方浩,也没理楚轻狂,而是猛地转身,后腿蹬地,前爪狠狠拍向地面——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力道整整齐齐,跟敲门似的。
啪!啪!啪!
地面应声裂开三道细缝,蓝光从缝隙里喷出来,迅速连成环状符文链,像是一圈自动启动的防盗警报。剑齿虎伏低身子,鼻翼翕动,死死盯着阵眼中央那块凸起的石钮。
那里原本该是封印代码沉睡的地方。
可现在,石钮表面浮着一层黑雾,不散不聚,像是一滩倒过来的油,正顺着符文链往上爬。那黑雾没有形状,却能让人感觉到它在“动”——不是滑,也不是流,是像数据错乱时屏幕上的雪花点,一格一格地往前挪。
剑齿虎喉咙里滚出一声怒吼,声波撞上符文链,整圈蓝光嗡地一震,黑雾被震退半寸。
但它刚松口气,那黑雾忽然扭了一下,分裂出一根细丝,顺着另一条符文支线反向攀爬,速度极快,眨眼就绕到了阵眼背面。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方浩低声说,脚下一挪就想上前。
可他刚抬腿,剑齿虎突然回头,冲他龇牙咧嘴,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鸣——不是冲他,是让他别碰。
方浩愣了下,手停在半空。
他知道这畜生不是闹脾气。玄天宗的护山灵兽虽说是捡来的野种,但祖上血脉纯正,体内还留着初代阵图的一缕残血,对封印系统的反应比谁都准。它不让碰,那就真不能碰。
黑雾已经爬到了阵眼背面,开始扭曲变形,慢慢勾勒出几个歪斜的符号——不像字,也不像符,倒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冰面上胡乱划拉出来的痕迹。
剑齿虎猛然抬头,张嘴就是一声炸雷般的吼叫。
这一次,声波频率明显变了调,不再是普通的威慑,而是精准卡在某个节点上,像是钥匙插进了锁芯。整圈符文链跟着共振起来,蓝光由暗转亮,哗啦一声扫过所有线路,把那根黑丝直接冲断。
黑雾翻腾,像是被烫到了,猛地缩回主石钮上方,蜷成一团,微微颤动。
可它没撤。
反而开始蠕动,像是在重组。
剑齿虎喘着粗气,前爪一撑,整个身体压了上去,死死按住阵眼石钮。它的爪子泛起青光,那是精魄外溢的征兆——这家伙居然拿自己当熔断保险,硬生生卡在系统和入侵者之间,防止代码被篡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