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双手握紧青铜鼎,沉声吐出两个字:“开始。”
鼎底三击地面,咚、咚、咚,节奏如旧。这一次不是试探,而是启动的号令。七处符文节点几乎同时亮起微光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的灯笼,顺着节拍一明一暗。
墨鸦指尖的血丝渗入地缝,顺着地脉滑行,发出极低的嗡鸣;陆小舟掀开喷壶盖子,雾气腾起,带着一股青菜刚割下时的清新味儿,在空中凝成细密水珠,精准落在植物符文上;楚轻狂剑尖轻颤,每震一下,南侧符文就跳动一次,像在敲一面小鼓;黑焱双生子趴在地上,尾巴卷成圈,喉咙里滚出一段猫打呼噜似的低频音波,稳稳压住音律节点;剑齿虎四爪牢牢按住北裂纹,肌肉绷紧如铁桩;貔貅张着嘴,鼻翼微张,默默吞纳着从各节点溢出的散灵之气。
方浩站在中央,耳朵竖着听八方动静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流,正一点点被拉进同一个频率里。就像七个不同口音的人,终于学会了唱同一首歌。
“稳住了。”他咧了咧嘴,额头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能量汇流的速度越来越快,七道光柱在见证台上方交汇,形成一道旋转的灵气漩涡。石台表面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、伸展,地下的裂缝也停止了轻微震颤。整个阵列仿佛活了过来,呼吸同步,脉搏归一。
“三长两短,停两息——再来!”方浩低声指挥,鼎身随节奏轻晃。
众人应声而动,灵力输出整齐划一。这一次的共振比刚才更清晰,更有力。连墨鸦都微微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陆小舟盯着本子上的记录,小声念叨:“涨了零点五毫米……不对,是零点六!这回真要成了!”
楚轻狂哼了一声:“你当这是种萝卜呢?还记生长日记。”
“本来就是种东西。”陆小舟不服,“唤醒也是养,得看火候。”
话音未落,方浩忽然皱眉。青铜鼎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。
“停——”他刚开口,地面西南角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波动,像是有人往温水里倒了一瓢冰渣。
墨鸦脸色一变,手指死死按住缝隙:“有东西往上顶!”
那股异样能量来得悄无声息,混在原本的灵流中,像是一滴墨落入清酒,起初看不出异样,等察觉时已渗透全身。原本平稳的共振瞬间出现细微错拍——陆小舟的雾露喷早了半息,楚轻狂的剑意震幅偏移,黑焱双生子的音波直接断了一拍。
“切断输出!”方浩大喝,鼎身重重砸向中心符文。
可已经晚了。
那股阴冷之力顺着能量通道逆冲而上,扭曲了原本的运行轨迹。七道光柱开始抖动,灵气漩涡由顺转逆,发出刺耳的呜咽声。石台边缘的苔藓迅速枯黄卷边,地下的裂缝重新裂开,冒出丝丝黑气。
“糟了!”陆小舟抱着喷壶往后缩,差点坐进一摊湿泥里。
楚轻狂抬剑就想斩断南侧连接,结果剑锋刚触符文,反噬之力直接震得他虎口崩裂,整条右臂发麻。
“别硬来!”方浩吼道,一把将青铜鼎倒扣下来,罩住自己和肩头的黑焱双生子。鼎身嗡鸣不止,替他挡下了第一波冲击波。
墨鸦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西南阵眼上,双手结印强行封堵。血丝在石面上迅速凝成一道残阵,暂时压住了地下涌出的黑气。
“静根粉!”陆小舟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撒向东北角的植物符文。粉末落地即燃,冒出淡灰色烟雾,勉强稳住那一片区域的灵气躁动。
黑焱双生子炸毛尖叫,高频音波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,硬生生把紊乱的声波频率压平了一瞬。剑齿虎怒吼踏地,前爪死死压实北裂纹,防止地基彻底崩解。貔貅张嘴狂吸,一口气吞下大片暴走的灵团,肚子鼓得像要炸开,嘴角溢出黑色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