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撑住?”方浩问。
“能。”少年点头,“就是梦太重,拉的人多了容易累。刚才那几个弟子不该进来这么深,差点把我节奏带乱。”
“那就改规矩。”方浩把鼎往地上一墩,“白天放投影,晚上才真开张。你把灵植搬进鼎里养着,省得被人半夜投毒。”
陆小舟眼睛一亮:“投影也能做梦?”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拍拍鼎身,“它现在看起来就是块废料,谁能想到里面藏着个电影院?”
说着,他掐了个诀,青铜鼎微微震动,一道虚影从鼎口投射而出,落在空中,正是那株银叶灵植的模样。叶片缓缓开合,每一次呼吸都释放出一圈柔和的波纹。
几个躺在地上的弟子眉头舒展,嘴角笑意更深了。
方浩看了眼天色,晨光已铺满山头,远处传来扫帚划过石阶的声音。他转身走向药田入口,脚步顿了顿,回头叮嘱:“记住了,三息一吐,别贪多。要是梦见自己变成白菜被人炖了,那是反噬,赶紧醒。”
陆小舟点头,扶着《菜经》慢慢起身,走到鼎前,开始布置护根藤蔓阵。他一边画符一边念叨:“左三圈,右两绕,假藤引贼莫来找……”
方浩站在石阶上,望着药田上方那片平静的空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鼎沿。他知道,这片宁静撑不了太久。
果然,到了夜里,第二波黑斑出现在西南角。这次更隐蔽,伪装成普通虫蛀痕迹,若非他提前设了感应符,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没声张,只把防御阵范围扩大一圈,又让陆小舟调整了梦境释放频率。这一次,进入共梦的不再是零散弟子,而是两名曾在古战场拼死相搏的终焉生命。
他们在梦中变成了两个捡柴火的孩子,穿着补丁裤褂,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追逐打闹。一人摔了跤,另一人停下回头拉他,两人傻笑着继续往前跑,背影渐渐融进夕阳里。
方浩站在远处看着,难得没说话。
直到黎明前,他巡视最后一圈,忽然停下脚步。药田边缘的一株老槐树下,泥土有轻微翻动的痕迹,像是有人蹲过,又匆忙离开。
他蹲下身,用手捻了捻土,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味——不是血,也不是毒,而是一种熟悉的气息。
跟昨夜裂缝崩解时,飘进鼎里的黑丝,同源。
他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,回头望向茅屋。
陆小舟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上沾着墨点,手里还攥着笔。青铜鼎静静立在窗台边,银叶投影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方浩走过去,轻轻把鼎盖合上。
天边刚露出鱼肚白,扫帚声又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