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声色,从怀里抽出一张废符纸,蘸了点口水,在背面画了几道歪线——正是《菜经》批注里那组伪装成“种蒜时辰”的数学推演。这是他昨晚算出来的“真音密钥”。
他把符纸贴在鼎身上,轻敲三下。
嗡——
一股微不可察的共振波扩散出去,顺着日记的书写轨迹爬行,碰到那段伪史波动时,猛地一撞。
像酒壶砸进面缸,浑浊的浆糊溅了一地。
书页剧烈抖动,那行被篡改的文字彻底崩解,化作黑烟散去。新的句子浮现:
> “其名永驻风中,未亡于尘土,亦未堕于虚妄。”
末页最后一行,突然多出七个字:
**守护者已就位**。
方浩睁开眼,长出一口气。额头有点汗,不是累的,是紧张。刚才那一下,等于在所有听不见的耳朵面前喊了一嗓子:**别装了,我知道你在改字!**
他把青铜鼎往书架暗格一塞,刚好卡住“终焉者日记”出现的位置。鼎身自带的“灵气伪装术”立刻生效,那本书影顿时变得灰扑扑的,封面褪成土黄,连名字都模糊成“某修士杂记(残)”。路过的执事弟子扫一眼都会嫌弃地绕开。
做完这些,他又走到登记簿前,拿起笔,假装翻了翻,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:
“每月朔日,宜除尘、忌翻西架第三层。”
写完吹了吹墨,合上簿子,转身就走。
门外晨光正好,山风清爽。他沿着石阶往下走,脚步轻松,嘴里哼着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小调,像是赶集回来的闲人。
可没人看见,他后颈有一根汗毛始终竖着。
也没人知道,他此刻的神识仍有一缕挂在青铜鼎上,隔着层层书墙,听着那本“残卷”每一声微弱的震颤。
他知道,敌人不会罢休。
但他们忘了——
造假的人最怕什么?
不是揭穿,
是有人真的开始认真记账。
方浩拐过山道弯角,身影即将消失在林荫深处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破屋顶。
一只野雀扑棱棱飞起,叼走了窗台上一片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