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从药园出来,袖口里裹着一小团灰雾,像是揣了块刚摘下来的烂棉絮。他没走正道回殿,反而拐进后山断崖边的乱石堆。这儿风大,吹得人脑壳疼,连只野兔子都不愿来打洞,但楚轻狂说这地方“气机紊乱,适合藏事”。
楚轻狂正盘腿坐在一块歪脖子青石上,手里摆弄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,剑尖朝下插在土里,周围画了圈歪七扭八的线,像小孩玩跳房子时随手划的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我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,屁股都快长蘑菇了。”
“路上碰到一窝毒蜂追我。”方浩抖了抖袖子,几根蜂刺啪嗒掉地上,“我说我赶时间,它们非说我扰了它们家庭聚会。”
楚轻狂瞥他一眼:“你脸上还沾着蜂蜜。”
方浩抹了一把,舔了舔手指:“哦,那是我顺手采的。补点能量。”
“你是来破译天机的还是来野餐的?”楚轻狂翻了个白眼,把手里的剑往前一推,“剑阵布好了,就差个引子。你带东西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方浩掏出那团灰雾,小心翼翼放在剑阵中心。雾气一落地就开始冒泡,像锅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往上顶。
楚轻狂眉头一皱:“这玩意儿活的?”
“死的它早散了。”方浩退后两步,“陆小舟说它有点混沌活性,能当信号放大器用。反正试试呗,大不了炸了重画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楚轻狂咬破指尖,在剑柄上抹了道血痕,“我这可是本命剑,不是烧火棍。”
话音未落,剑身猛地一震,嗡地一声弹起半尺高,随即三千道细如发丝的剑意从剑尖喷出,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,罩住那团灰雾。
空气开始扭曲,像是被谁拿手拧了几圈。灰雾翻滚加剧,忽然裂开一道口子,里面浮出一条流动的符文链,银灰色,弯弯曲曲,像蚯蚓爬过泥地。
“动了!”方浩眼睛一亮,“这就是终焉密码?看着像谁写的草书作业。”
“别废话!”楚轻狂脸色发白,双手掐诀压在剑柄上,“它不认生人神识,你要是想看,自己接!”
方浩二话不说,伸手按在剑尾。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胳膊往上爬,像是有人拿冰锥往他脑子里凿洞。他牙关打颤,硬是没松手。
眼前画面一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