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活着的人,也可能比死了还惨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早知道这么麻烦,当初就不该签到那天的第一份奖励。一把破菜刀也好,一块烂铁也罢,至少清净。
可紧接着,另一幕浮现:暴雨夜,他缩在废墟屋檐下啃冷馒头,三个小弟子挤在他身边发抖,其中一个叫墨鸦的瞎眼少年,摸着墙角说:“宗主,我能听见新砌的墙缝里有风在唱歌。”
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,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,但他修了墙,他们就有了家。
还有黑焱,懒得出奇,天天让剑齿虎磨爪子,结果种出变异猫薄荷敛财一年灵石,回头还得意洋洋说:“本喵这是振兴宗门经济。”
陆小舟捧着《菜经三百卷》,坚信混沌土能种出凤凰尾羽鸡,天天往地里埋符纸当肥料。
楚轻狂拎着剑堵门七天,最后被三十斤烧烤蛟龙肉收买,转身就把后山改成八卦剑阵温泉……
这些人,不是因为他强,才跟着他。
是因为他还在动,还在折腾,还在说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”。
他慢慢站起身,在意识空间里挺直了背。
眼前那枚洞察之眼仍在转动,映出无数黯淡或将熄的未来。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丝神识,轻轻点在瞳孔正中。
“我所见之终,非天命注定。”
声音不高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宣判。
“凡我护持之地,不容终焉踏足。”
话落刹那,洞察之眼微微震颤,旋转速度慢了一瞬,仿佛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,又像是点头。
他没再看后续画面,也没去查哪条路能活到最后。
有些事,现在不能想,也不能做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神识凝如实体,像一杆插在废墟中的旗,哪怕风再大,也不倒。
肉身仍盘坐在密室中,背脊笔直,呼吸绵长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袖袋里的青铜鼎持续发烫,三层预警阵纹丝未动。
窗外风沙渐歇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门槛前那块青石上,上面四个字清晰可见:旧炉勿扰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摸摸鼎,又停住。
屋内安静极了。
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