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出大殿,红袍拂过门槛,没再回头。
方浩望着他的背影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像是在打节拍。然后他掏出青铜鼎,往里看了一眼,低声嘀咕:“今天还没签到……希望别又是个烂锅。”
没人听见这句话。
大殿外,暮色渐浓,山风卷起落叶扫过石阶。血衣尊者沿着山路往下走,手中令牌微微发亮。路过一处岔口时,两名巡逻弟子远远看见他,本能地退后半步,手摸上了武器。
但他只是抬了抬手,一团血雾从指尖飘出,缓缓升空,化作一道极淡的光幕,映出远方两座部落的轮廓。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天,忽然愣住:“咦?太阳……好像真的偏了?”
另一人揉了揉眼睛:“可我爹说,这角度才对啊。”
血衣尊者没解释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进一片林子,停下,抬起手,以自身精血为引,在虚空中缓缓画下一道弧线。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,双日同现,光影交错,两地的日影长短同时显现。
林中寂静无声。
片刻后,他轻声道:“光不分长短,唯心所照。”
话音落,血雾散,林间响起一声极轻的抽泣。
方浩仍坐在殿中,手里把玩着一枚新铸的铜印,上面刻着“调和司”三个字。他吹了口气,印面微亮,像是刚出炉的铁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执事长老之一,脸色不太好看:“宗主,就这么把权交给一个魔修?他以前可是要把您做成傀儡的!”
方浩瞥他一眼:“你能处理认知冲突吗?”
“这……不能。”
“你能用血画画让两个部落同时看到真相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你能让我这三个月不洗澡还理直气壮?”方浩合上印盒,“你清得了异常,清得了偏见?能办事的,都不像好人。”
长老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退下。
方浩靠回椅背,望着殿顶横梁,喃喃一句:“下一步,是不是该建个法庭了?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把那枚调和司印握得更稳了些。
夜风穿过窗棂,吹动案上一张尚未批阅的文书,纸页翻动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“凡因‘看不懂’而起之祸,皆归调和司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