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虚弱,却带着千年的疲惫。
方浩没急着接话,反而掏出一枚干瘪的豆子,往鼎里一扔。豆子遇气即胀,啪地裂开,冒出一股淡绿色烟雾,绕着光影转了三圈,才缓缓沉入其中。
“补补神。”他说,“不然说着说着又掉回轮回里,咱还得再砍一次,费剑。”
光影颤了颤,声音清晰了些:“谢谢……你们……是谁?”
“路过。”方浩说,“一个修道的,一个管剑的。你呢?”
“我……曾是守碑人。”光影缓缓凝聚,显出个披麻戴帽的老者模样,脸上皱纹深刻,眼神却干净,“我守一座碑,在星河尽头。碑上刻着三千文明的名字。后来战起,碑碎,我也被钉在此处,反复经历那日毁灭……直到今日。”
“所以你是被规则锁了?”楚轻狂问。
“是因果债。”老者低语,“有人要抹去那段历史,便以我为引,设下循环,让所有记得的人都不得解脱。”
方浩点点头:“挺缺德的。”
“现在……链断了。”老者声音微弱,“我能走了吗?还是……又要开始下一轮?”
“链断了就不是轮回了。”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你现在是自由人,想去哪去哪。”
“可……我没有家了。”老者低头,“名字不在碑上,魂也无处安放。”
方浩看了眼楚轻狂。
楚轻狂皱眉:“别看我,我门派不招编外人员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收留他。”方浩白他一眼,“我是说,你剑既然能斩链,说明它认这人值得救。那你总得负责到底吧?”
“我剑负责,我不管?”楚轻狂瞪眼。
“你是剑主,它代表你意志。”方浩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你上次吃我三十斤烧烤蛟龙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推辞的。”
楚轻狂噎住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,重新抽出长剑,剑尖滴落一滴银光,轻轻点在老者额心。
“暂时附在我剑上吧。”他说,“等找到合适归处,再放你离去。”
银光渗入,老者身形一凝,化作一道薄雾,缓缓没入剑身。剑刃微颤,发出一声低吟,像是叹息,又像是安心。
方浩望着那柄安静下来的剑,点头道:“好剑,通灵知义。”
楚轻狂嘴角抽了抽:“你就差给它颁个奖状了。”
“下次宗门评优一定提名。”方浩笑了笑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土坡仍未结束,前方雾气更浓,空中漂浮的石板多了起来,有的上面还刻着残缺文字,随风轻轻旋转。远处传来细微震动,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缓慢爬行。
楚轻狂跟上两步,手仍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说他真能安顿下来吗?”
“谁知道。”方浩耸肩,“反正比一直重演死局强。人嘛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想往前走一步试试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就像你这剑,明明可以躲着不出手,偏要跳出来砍一刀——说明它也知道,有些链,就该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