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阶梯走完,中央祭坛亮了。没有人喊号子,也没有仪式开场,第一个觉醒者默默走到坛前,双手一撕,把自己的执念扯了出来——一团乱麻般的黑火,在他掌心跳动。
他闭上眼,往祭坛上一按。
火没烧东西,反而安静下来,像被浇了水。整座圣殿轻轻震了一下,仿佛松了口气。
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他们不再需要排队,也不用谁带头,一个接一个走上前,留下一段话,点燃心火,然后盘坐在环形基座上,闭目不动。
肉身渐渐透明,最后凝成一根根晶柱,整齐排列在圣殿下方,支撑起整个结构。每一根晶柱内部都有微光流转,像是封存了一段不会再逃避的历史。
方浩这才慢慢往里走。
他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走到一根新凝成的晶柱前,伸手摸了摸。表面冰凉,但能感觉到里头有脉搏一样的跳动。
“能回头的人,就不算真迷路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也不刻意让谁听见,就像自言自语。
说完,他退后两步,从怀里掏出那口随身带的青铜鼎。鼎不大,锅底还沾着点昨天烤串留下的炭灰。他拿袖子蹭了蹭,然后用指甲在鼎沿敲了三下。
叮、叮、叮。
清脆,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像是开饭的铃,又像是上课的钟。
敲完,他把鼎收好,转身就走。
背后,圣殿静静矗立在虚域中央,晶柱林立,无声承重。前方是一片尚未命名的区域,雾气浮动,看不出深浅。
方浩一步踏进通道入口,衣角被风吹起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