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震动,是挣扎,像里面有东西要往外爬。一股寒意顺着杖身往上窜,直逼脑门。他眼前一黑,瞬间看到无数画面:世界崩塌,时间倒流,有人跪在废墟里哭喊自己的名字,有婴儿刚出生就白发苍苍,有山河逆转,星辰坠入海沟化作灰烬。
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,极远又极近:“此责重于山河。”
他咬牙,没松手。
这些画面他知道是什么——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刚才那一滴血续史,看似风光,实则动了天地根本。现在立规矩,不是为了管别人,是为了守住自己不变成那种人。
他想起自己接上断丝时的感觉。那不是掌控,是归还。就像捡到别人丢的钥匙,送回去而已。
心念一动,权杖的震颤慢慢缓了下来。
AI议长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倡议者请落印,确认守护职责。”
方浩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权杖,缓缓起身。他走到光幕前,将杖尖抵在公约末尾空白处。
金色轨迹自接触点蔓延开来,不是写,也不是画,更像是从他体内抽出一丝东西,顺着杖身流进文本。那道线蜿蜒如龙,最终凝成一枚印记——形似断裂后重连的丝线,中间打着一个结。
整片空间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钟鸣,不响,却穿透一切。所有光点同步闪烁一次,像是集体点头。
方浩收杖站定,额头冒汗,手臂微微发抖。但他没坐回去,就那么站着,右手握杖,左手垂在身侧,袖口还露着半截油乎乎的兔腿骨头。
四周光辉未散,文明印信仍在流转。他抬头看了眼天幕,上面的光影已经变了,不再是历史片段,而是一张网,无数细线彼此连接,偶尔有某根闪一下,表示正在自我修复。
他忽然觉得这网有点眼熟。
像极了他早年在坊市摆摊时画的那种“万能电路图”,说是修灵器用,其实谁都知道是糊弄人的。可现在,这张图真的成了。
他嘴角抽了抽,没笑出来。
远处,一道新的信号切入会场,来自硅基联盟与灵枢族联合工坊,内容只有两个字:“待命”。
方浩看了一眼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