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们“哇”了一声,刚要鼓掌,却发现整个影像开始崩解,像风吹散沙画。最后只剩下一堆乱码似的光点,在空中噼啪作响。
“强行逆因篡果,规则自毁。”方浩收回权杖,“你以为改命是换剧本?其实是拆房子重盖,结果地基不认你,塌得更快。”
底下鸦雀无声,连冒泡的声音都没了。
血衣尊者站在一旁,手指轻轻摩挲袖口金丝,低声道:“所以你从不清理身上那层垢痂,并非不能,而是不愿。”
方浩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是把权杖插进地面缝隙。玉砖上的流动纹路微微一震,竟顺着杖身爬上来一圈微光,像是回应。
“你说你追我五十年,图的是我这身‘脏’?”方浩忽然开口。
“不错。”血衣尊者点头,“三千具完美肉身摆不出真正的血河倒悬阵,唯有你这种历经轮回仍不洗旧尘的躯壳,才能遮蔽天机气息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方浩挠了挠耳朵,“你天天洗澡,干干净净,反倒把自己给洗丢了?”
血衣尊者一怔。
“你怕脏,所以修血功;你怕被人发现,所以躲;你怕失败,所以不敢停手。”方浩啧了一声,“我说句难听的——你比我还像个凡人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然后,血衣尊者竟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就是实实在在地笑出了声。
“说得对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一直以为掠夺别人的因果,能补全自己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学,才是开始。”
他抬头看向方浩,眼神不再锋利,倒有几分像刚入门的学生:“谢谢你来上课。”
方浩耸耸肩:“别谢我,系统派我来的。”
他说完转身走下讲台,权杖握在右手,脚步稳健。身后,新生意识体们围着尚未消散的因果银线打转,有的试着伸手触碰,有的模仿着刚才的动作,在空中比划断裂与连接。
血衣尊者没有动,依旧立于高台边缘,望着方浩的背影,嘴唇微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方浩走到学堂中央广场,停下脚步。头顶符环仍在旋转,洒下淡淡的光雨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确认自己没被困住,也没被传送到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,权杖轻点地面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敲钟,声音还没到,地板先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