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但整齐划一,跟军训汇报表演似的。
血衣尊者僵住了。
他缓缓低头,看着脚下几十个、上百个、越来越多的小人从地上爬起来,拍打身上的土,咧嘴笑,一边蹦一边喊:“爸爸!爸爸!爸爸!”
有个特别活泼的直接攀他裤腿往上爬,嘴里喊着:“抱抱!我要骑脖子!”
血衣尊者终于崩溃了。
“这比血魔功反噬还可怕!”他尖叫一声,抬手就想用血令镇压。可这些小人压根不受控,反而越聚越多,有的开始拉他鞋带,有的往他袖子里钻,还有一个干脆趴在他头顶,学他刚才结印的样子,奶声奶气地念:“以吾之血,引彼之源——哎呀我忘了下一句!”
他疯了似的甩手踢腿,边逃边喊:“我不当爹!我洁癖!我不能有后代!尤其不能有这么多我自己!!”
眨眼工夫,人影都没了,只剩一串凄厉的尾音飘在空中。
方浩站在原地,权杖拄地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说他修血魔功图啥?”他自言自语,“图清净?图永生?图掌控万物?结果图出一堆认亲儿子?”
地上那些迷你尊者还在蹦跶,见没了“爸爸”,就开始互相打架。一个推倒另一个,嚷嚷道:“你踩我香囊了!”另一个不服气:“你长得比我帅,肯定是假的!”
方浩叹了口气,抬起权杖,默念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嗡——
权杖尖端亮起一道金光,青铜鼎虚影在身后浮现,口朝下,像个巨型漏斗。
他轻轻一挥,鼎口吸力顿生。那些小人一个个离地而起,哇哇叫着飞进鼎里。有的还想挣扎,抓住草叶不放,结果草叶断了,人也飞了。
鼎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碰撞声,夹杂着微弱哭喊:“爸爸不要我们了吗?”“我想回家!”“谁把我香囊弄丢了?!”
方浩晃了晃鼎,耳朵贴上去听。
起初是乱糟糟一片,像一锅煮沸的豆子。可晃着晃着,声音渐渐变了节奏,开始有规律地敲打内壁,一下重,两下轻,三下停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。
他皱眉,打开鼎盖。
只见所有迷你尊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钥匙。
通体血红,表面纹路如血管搏动,握柄处刻着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正是血衣尊者的缩小版五官,眼睛闭着,嘴角微微上扬,仿佛在笑。
方浩把它拿出来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掂了掂。
“挺沉。”他说,“不知道开什么锁。”
他握紧权杖,另一只手将钥匙贴在杖身。两者接触瞬间,血光一闪,钥匙纹丝不动,却传来一阵细微震动,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。
风从星路尽头吹来,带着远方战场的气息。方浩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