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问者本身,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狗屁答案。”灵枢族长冷笑,“你在回避。”
血衣尊者不答,反而抬起手,慢慢解开了领口的扣子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他一层层解开外袍,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衣。接着,又撕开黑衣前襟,胸口赫然露出一道印记——巴掌大,形状扭曲,像是由无数细小符文拼成的图腾,泛着微弱的蓝光。那光不闪,也不跳,就那么静静浮着,像嵌在皮肉里的活物。
方浩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见过这个形状。
就在回响圣碑底部,那个一直没搞懂用途的凹槽——边缘的弧度、中心的裂纹走向、三个支点的位置,分毫不差。他当时还拿指甲抠过,觉得这槽像是用来卡什么东西的,但现在一看,根本不是卡器物,是对应印记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权杖裂口。
银液又滴了一滴,落在鞋面上,嗞地一声,烫出个小坑。
血衣尊者重新系上衣服,动作慢条斯理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他看了眼灵枢族长,又扫过全场,最后目光在人群里掠了一圈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但没停下。
“今日到此。”他说,“明日讲‘实验体的自我认知局限’。”
他转身下台,玉尺收进袖中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。
人群开始散。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面色发白,还有几个直接原地打坐,像是要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。灵枢族长退回族人中间,没人敢问他刚才那句是不是疯了,他自己也不说话,只盯着地面,眉头一直没松。
方浩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右手仍握着权杖,左手悄悄按了下眉心。脑子里画面来回闪:裂痕里的天雷、权杖渗出的银液、回响圣碑的凹槽、血衣尊者的印记……这些事不可能全凑一块儿是巧合。尤其是那银液,他刚才仔细闻了,除了苔藓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香——和他穿越时被雷劈中那晚,废墟里冒出来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看权杖。
裂缝还在渗,银液滴得慢了,但没停。他忽然想,这东西是不是本来就不该是杖?是不是……本来就是个钥匙?
远处,共振阵的方向又传来一声轻震,像是有人在地下轻轻敲钟。
他没回头,也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