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们是入侵者?”
“逻辑上成立。”
“可他们也在求救。”方浩忽然站起身,指向投影边缘一处细微波动。
果然,那片混乱星域中,传来一阵低沉的哀鸣。数十亿灵魂投影叠加在一起,齐声呼喊,声音穿透数据屏障:
“我们不是入侵者……我们是被困者!”
AI议长光体一滞:“情绪干扰?”
“不是。”终焉观测者首次开口,声音像沙漏里的细沙滑过铜盆,“那是原初意识残片,在夹缝中挣扎。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方浩一步跨到投影前,伸手就要去碰。
“禁止接触!”AI议长厉声喝止,“未经净化的数据流可能携带认知病毒,一旦感染,你的记忆将被重构!”
“那就不碰。”方浩收回手,却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法庭中央那圈歪线之内,“我提个主张——先救治,再审判。”
全场静默。
连终焉观测者的光环都停顿了一瞬。
“你疯了?”AI议长第一次变了声调,“跨维司法原则第一条:先定责,后救济。你连对方有没有罪都没判,就想救人?万一他们本身就是陷阱呢?”
“万一是人呢?”方浩反问,“如果连痛苦都要排队走流程才能缓解,那这法庭和镜像有什么区别?它不就是靠规则缝隙钻进来的吗?”
“你将承担所有潜在罪业反噬。”终焉观测者缓缓道,“若此文明曾屠灭他界、吞噬因果,你救他们,便是共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浩点头,“但我也知道,一个人能不能被救,不该由他犯过多少错决定,而该由还有没有人愿意信他活着决定。”
他说完,再次走向投影。
这一次,没人阻止。
他伸出手,指尖距离那片扭曲星域尚有半尺,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我不是法官,我是第一个愿意相信你们还活着的人。”
刹那间,光芒微闪。
一缕极淡的意识从中剥离,像从焦黑木头里抽出的一根嫩芽,蜷缩落地,化作一个孩童模样,闭着眼,呼吸微弱。
旁听席方向传来一阵数据流嗡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争论。
AI议长站在法官席上,光影凝滞,未动。
终焉观测者悬浮原位,光环黯淡三分,似因规则被动摇而承受压力,仍未离去。
方浩蹲在地上,一手扶着那虚幻孩童,抬头看向两位高维存在,嘴角咧开一点笑:“现在,还能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