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安静得离谱，没人喊叫，没人逃跑，就像一场集体默剧，演到最后一帧彻底黑屏。

“熵化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和2844章那个美食引发的效果一样，但这次更彻底。”

“不止。”貔貅从胃里抠出一块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数据碎片，递过去，“我截了一段污染源样本。”

方浩接过一看，是一小撮蓝色晶粉，封在透明光膜里。他用指甲轻轻一碰，晶粉突然扭动起来，长出细足，变成一只微型虫子——通体漆黑，外壳纹路竟是契约文书的篆体字迹。

“操。”他说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
这是第2817章出现过的契约寄生虫，当时只是初代形态，靠精神污染传播。现在它进化了，混在首批共享资源里，伪装成普通能量结晶的一部分，谁接谁崩。

“我做了个测试。”貔貅压低声音，“拿模拟文明模板喂它，看它怎么反应。”

它尾巴一甩，地上浮现出一段影像：两个虚拟个体，一个是玄天宗弟子模样，另一个是外星机械族战士。寄生虫接触前者后，瞬间表皮重构，长出青衫道袍纹路，连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；再换后者，眨眼工夫变成半个金属脑袋，还能自动播放几句外星语。

“它不仅能模仿，还能实时学习。”方浩眯眼，“而且越高级的文明特征，它学得越快。”

他试着调动青铜鼎，发动“灵气伪装术”，朝虫子喷出一层虚假气息，想扰乱它的拟态机制。结果那虫子吸了口气，外壳光泽变得更深，像是吃饱喝足打了鸡血。

“反向增益？”方浩收回鼎，“好家伙，咱家系统专治各种不服，它专吃各种伪装。”

貔貅叹气：“现在问题来了——它能完美冒充任何生命体，连我都闻不出来真假。你怎么清？抓一个杀一个？万一杀的是真货呢？”

方浩没说话，低头看着手里那条还在蠕动的小黑虫。它似乎感应到了注视，抬起前端，冲着他轻轻摆了摆，像在打招呼。

他把虫子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玉匣，盖上三层禁制符。

“先停掉所有共享流程。”他说，“通知剩下那些还没接入的文明，暂缓合作。”

貔貅点点头，嘴里吐出一道加密光波，射向星空深处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回宗门。”方浩拍了拍身上灰尘，拎起青铜鼎，“找点老本行的事做做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种地。”他说，“混沌土里长出来的东西，从来不讲道理。说不定能治这种不讲道理的虫。”

貔貅站起来，抖了抖银毛：“走吧，路上给我整点烧烤吃。刚才消化太多数据，饿得我前爪发软。”

“行，到山门口给你烤两只变异鸡。”方浩迈步往前走，“前提是你别在路上吐半道。”

夜风穿过废矿，吹得地上蓝晶线路微微发亮。两人一兽的身影渐行渐远，身后那片曾短暂点亮的中转站，彻底陷入沉寂。

玉匣里的虫子又动了动，贴在内壁的一侧，仿佛仍在倾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