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和平拱门的光纹还没散尽,方浩已经站在了圣殿西侧的高崖上。他手里还攥着那根差点认主的权杖残片,边缘烧得发黑,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枝。风从裂谷吹上来,带着一股怪味——不臭也不香,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这不对劲。
修仙界可以没有灵气,但不能没有气味。妖兽靠腥臊辨敌,修士凭药香识丹,连阵法运转都得掺点朱砂与龙涎调和。可现在,崖下整片战场闻起来像块洗过头的抹布,干干净净,空空如也。
“老血的手笔?”方浩把残片翻了个面,指尖蹭了蹭上面凝固的暗红痕迹。那血原本该有股陈年汗脚混铁锈的味儿,结果现在一点不剩,反倒泛出点花露水似的清香。
他眯起眼,望向百里外那座荒山。昨夜权杖觉醒时,那边传来的气息波动确实带着血衣尊者的特征频率,可这香味……太讲究了,不像一个打完架非得泡三小时澡的疯子能搞出来的。
崖底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队圣殿守卫正围着几具尸体转圈,个个鼻孔张得能塞进鸡蛋。他们身上挂着的灵嗅罗盘全成了摆设,指针乱甩,跟抽风似的。再远处,一艘外星战舰歪斜地插在岩层里,尾部炸了个大洞,舱门半开,飘出缕缕淡粉色雾气。
方浩跳下高崖,落地时顺手从袖子里摸出青铜鼎的一角。没点火,也没敲,就让它贴着掌心走了一圈。鼎壁微温,像是刚烤过红薯的锅底。
他蹲在战舰残骸边,伸手探进裂缝。里面布满了晶状神经网,闪着幽蓝的光,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。他记得这种结构——跨结构生命体的标配,昨晚参加仪式的那群圆脑袋人里就有。
手指刚碰到神经网,鼻子突然一麻,紧接着整个嗅觉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不是失灵,是彻底断了连接,仿佛他的鼻子从来没存在过。
“好家伙,连本体都能屏蔽?”他缩回手,甩了甩发麻的指尖,“这哪是香水,这是生化武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是昨夜垫泡面碗的缺陷阵图残片。往鼎口一盖,轻轻一磕。龙魂陨铁的微粒簌簌落下,沾在布上,立刻聚成一道细丝般的银光,顺着空气爬向那缕粉雾。
雾气遇光即凝,慢慢显出一条扭曲的轨迹,像是一团不同生物的气息被硬生生揉在一起:妖族的膻味、人类的体酸、机械生命的机油味……最后全被那股花露水香压成了一条线,平得像尺子画的。
“气味趋同。”方浩低声说,“谁要是一闻这个味儿就分不清敌我,那可真是连自己放的屁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冲着残骸深处喊:“里面有活的吗?出来搭把手,我请你喝三天免费灵泉,包治失嗅后遗症。”
静了几息。
晶状神经网忽然轻微震颤,一团蓝光从舱底浮起,凝聚成人形轮廓,声音像是从水底下冒上来的:“你要解码日志?可以。代价是未来一次庇护。”
“口头承诺,不算数。”方浩摊手,“再说你这造型,躲我都来不及,还用得着我保?”